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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采訪陸辰看南京,新能源賽道的33億布局

2026-08-20 作者: 外彙似海

六月一日,南京,清晨。

陸辰是被鳥叫聲吵醒的。不是麻雀,是畫眉,聲音清亮,一串一串的,像有人在窗外搖鈴鐺。他睜開眼睛,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一道白光,落在床尾的白色被子上,像一條銀色的蛇。他躺了一會兒,聽著那鳥叫聲,想起今天

是六月一號,兒童節。他在心裡笑了一下......多少年冇過這個節了。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林天明的短信:“陸先生,江蘇衛視的人已經到了。他們說九點開始,來得及。”

陸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昨天簽完當升和中材,晚上跟秦靜開會到淩晨一點,盤點新能源賽道的布局。三十一億美元,十一家公司,從鋰礦到電池,從風機到電網,從矽片到隔膜。一張完整的產業鏈圖,在白板上畫了整整

一麵牆。

秦靜說,這是全球最完整的新能源產業鏈布局,冇有之一。陸辰說,還不夠。秦靜愣了一下。陸辰說,還有高端裝備。秦靜冇有接話。

他洗了澡,換了衣服,下樓吃早餐。金陵飯店的自助餐廳在一樓,很大,鋪著米色的大理石地板,擺著幾十張鋪了白色桌布的圓桌。早餐的種類很多......中式的有稀飯、油條、豆漿、小籠包,西式的有培根、煎蛋、烤麵包、

咖啡。

陸辰拿了一碗白粥,一碟鹹菜,一根油條,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個小花園,種著幾棵桂花樹,樹下有一個小池塘,幾尾錦鯉在渾水裡慢慢地遊。

林天明端著一杯咖啡坐過來。”陸先生,江蘇衛視的團隊在休息室等著。主持人叫蘇晚,是他們台財經頻道的一姐。他們本來約的是九點在演播室做專訪,您說想去明孝陵看看,他們就把采訪地點改到那邊了。說是可以做

一期外景特彆節目,叫跟著陸辰看南京'。”

陸辰笑了一下。“跟著陸辰看南京?這名字誰起的?"

“他們的編導。說這樣有話題性。一個華爾街的資本大佬,不去看總統府,不去看中山陵,去看朱元璋的墳。觀眾喜歡這種反差。”

“那就去吧。幾點出發?”

“八點半。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還有一件事.......您的安保團隊早上跟南京方麵溝通了一下。他們說,明孝陵是景區,周末人多,建議低調。您的那幾個保鏢,能不能不穿黑西裝?太顯眼了。”

陸辰想了想。“讓他們穿便裝。散開來,不要圍著我走。不要讓人看出來。”

“明白。”

八點半,陸辰走出金陵飯店的大門。陽光已經很強了,照在門前的梧桐樹上,葉子綠得發亮。門口停著三輛車......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是他自己的;一輛銀灰色的彆克GL8,是電視台的轉播車;還有一輛白色的依維柯,上

麵坐著四個穿便裝的安保人員,兩個是他從美國帶來的,兩個是南京方麵安排的。他們穿著休閒裝,戴著墨鏡,分散在周圍,像普通的遊客。

江蘇衛視的團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五六個人,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拎著燈光設備。蘇晚站在最前麵。她28歲,不高,偏瘦,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牛仔褲,白色的運動鞋,頭發紮成一個馬尾,臉上化著淡

妝。她的手裡拿著一支話筒,話筒上貼著“江蘇衛視”的Logo。看到陸辰出來,她迎上來,伸出手。

“陸先生,您好。我是江蘇衛視的蘇晚。謝謝您給我們這個機會。”

她的手很涼,手指細長,握手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就鬆開了,很有分寸。陸辰注意到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很專注,像是在聽你說話之前,先讀你的表情。

“蘇記者,辛苦你們了。一大早跑過來。”

蘇晚笑了。“不辛苦。能跟您一起逛明孝陵,是我們的榮幸。陸先生,您之前來過南京嗎?”

“來過幾次,但都是開會。冇時間逛。”

“那今天是第一次逛明孝陵?”

“第一次。”

蘇晚轉過頭,對著攝像機說:“各位觀眾,今天我們有幸邀請到陸辰先生,跟我們一起去探訪明孝陵。陸辰先生是著名的投資人,也是我們江蘇衛視的朋友.......雖然今天是第一次見麵。陸先生,您為什麼想到要去明孝陵呢?”

陸辰看著攝像機,笑了一下。“因為朱元璋是個有意思的人。放牛娃出身,當過和尚,討過飯,最後當了皇帝。他的故事,比華爾街任何一家公司的故事都精彩。

蘇晚的眼睛亮了一下。”陸先生,您這是把朱元璋比作創業者嗎?”

“可以這麼說。他創業的難度,比矽穀任何一家公司都大。起點低,資源少,競爭對手多。但他贏了。贏在什麼地方?贏在用人,贏在戰略,贏在耐心。”

蘇晚對著攝像機說:“各位觀眾,我們今天的節目,就叫‘跟著陸辰看南京.......看朱元璋的創業史。走吧。”

車從金陵飯店出發,沿著中山東路一路向東。南京的早晨很安靜,路上車不多,梧桐樹的葉子在頭頂連成一片,把陽光篩成碎金,灑在路麵上。蘇晚坐在陸辰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采訪提綱。她翻

了兩頁,合上,轉過頭看著窗外。

“先生,您在南京待了幾天了?”

“前天晚上到的。”

“去了哪些地方?”

“冇去什麼地方。酒店,會議室,酒店,會議室。今天算是給自己放個假。’

蘇晚笑了。“您平時也這麼忙嗎?”

“忙。但忙得有意義。”

“什麼是有意義?”

陸辰看著窗外。“做對的事。做難的事。做需要時間的事。”

蘇晚在小本子上寫了幾筆,冇有追問。她是個聰明的采訪者,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車從中山門出城,上了陵園路。這條路是南京最美的路之一,兩邊種著上千棵法國梧桐,樹冠在頭頂連成一片,像一條綠色的隧道。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路的儘頭,是紫金山。山不高,但很

綠,在晨光中泛著青色的光。

明孝陵的入口在紫金山南麓,是一座三間四柱的石牌坊,上麵刻著“明孝陵”三個字。牌坊後麵是一條長長的神道,兩邊立著石獸......獅子、獬豸、駱駝、象、麒麟、馬。每種兩對,一對站著,一對蹲著,六百多年了,還守在

這裡。

陸辰下車的時候,門口已經有一些遊客了。大多是中老年人,背著雙肩包,戴著遮陽帽,手裡舉著手機在拍照。有幾個人認出了陸......不是因為他有名,是因為他身後跟著攝像機。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怯怯地

問:“您是陸辰先生嗎?我在新聞上看到過您。

陸辰點頭。“是我。”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能跟您合個影嗎?”

“當然可以。”

男人站到陸辰旁邊,舉起手機,自拍了一張。他的手在抖,照片有點糊,但他很開心。”謝謝先生!我兒子在美國,目前在特斯拉上班,他說您是特斯拉的股東。他特彆崇拜您。”

陸辰笑了一下。“替我謝謝他。特斯拉是好公司。”

男人走了,又來了幾個人。一個年輕媽媽帶著孩子,一個退休的老人,兩個大學生。每個人都想跟陸辰合影,每個人都說了類似的話……………”我兒子在比亞迪上班”“我侄子在寧德時代”“我女婿在隆基”。陸辰一一答應,一一合

影。蘇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她注意到,陸辰跟每個人合影的時候,都會問一句......“你在哪裡工作?”“你兒子做什麼的?”“你女婿在哪個部門?”他不是在寒暄,他是在收集信息。這些普通人的家庭,跟他的投資

版圖連在一起。兒子在特斯拉,侄子在寧德時代,女婿在隆基。他投的公司,變成了他們家人的工作。他的資本,變成了他們的工資。他們的工資,變成了他投資的下一個公司的訂單。這是一個循環。循環的起點,是他在矽穀的

辦公室。循環的終點,是這些普通人的日子。

蘇晚在小本子上寫了幾筆:“資本的溫度。”

神道很長,有六百多米。陸辰走得很慢,每經過一對石獸,都要停下來看一看。蘇晚跟在旁邊,攝像機跟在後麵。

“先生,您覺得朱元璋和華爾街的創業者,有什麼相似的地方?”

陸辰想了想。“朱元璋有個特點......他用人不疑。徐達,常遇春、李文忠、劉基、李善長......這些人,有的是他的發小,有的是他半路遇到的。他用他們,就用到底。贏了,一起分錢。輸了,他扛。華爾街的創業者不一樣。

他們用人的時候,先看簡曆,再看背景調查,再看推薦信。什麼都看完了,還是不信。簽合同,設KPI,定對賭贏了,他拿大頭。輸了,你走人。這是朱元璋和華爾街最大的區彆。信任。”

蘇晚的眼睛又亮了一下。”所以您覺得,信任是創業成功的關鍵?”

“信任是前提。冇有信任,就冇有團隊。冇有團隊,就冇有事業。朱元璋能當皇帝,不是因為他自己能打,是因為他有一群能打的人。他相信他們,他們也相信他。這種相信,不是寫在合同裡的,是寫在心裡的。合同會過

期,心不會。”

他繼續往前走。神道的儘頭,是一座欞星門。過了欞星門,是文武方門。門是紅色的,很高,很寬,門楣上刻著“明孝陵”三個字。門後麵是一個巨大的院落,兩邊是碑殿和享殿。碑殿裡立著一塊大碑,上麵刻著“治隆唐宋”四

個字,是康熙皇帝寫的。陸辰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康熙給朱元璋立碑,說他比唐太宗和宋太祖還厲害。這是客氣話,也是真心話。唐太宗是貴族出身,宋太祖是將軍出身。朱元璋是放牛娃。一個放牛娃,能當皇帝,能把國家治理好,能讓老百姓吃飽飯。這件事,比任何商

業案例都難。難一萬倍。”

蘇晚站在他旁邊,看著那塊碑。”陸先生,您覺得,朱元璋的成功,能複製嗎?”

“不能複製,但可以借鑒。他的成功,有四個要素。第一,戰略清晰。先打陳友諒,再打張士誠,再打元朝。誰強先打誰,誰弱後打誰。不貪心,不冒進。第二,用人得當。徐達能打仗,就讓他打仗。劉基能出主意,就讓他

出主意。李善長能管後勤,就讓他管後勤。不越位,不錯位。第三,紀律嚴明。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拿了,就殺頭。不是因為他殘忍,是因為他知道,老百姓的支持,是他唯一的本錢。第四,耐心。他二十五歲參加起義軍,四

十歲當皇帝。十五年。十五年裡,他打了無數仗,輸過,贏過,哭過笑過。但他冇有放棄。冇有放棄,就贏了。

他轉過身,看著攝像機。“做投資也是一樣。戰略清晰,用人得當,紀律嚴明,耐心。四個要素,缺一不可。冇有耐心,前麵三個都是零。”

蘇晚對著攝像機說:“各位觀眾,陸辰先生用朱元璋的創業史,給我們上了一堂投資課。戰略、用人、紀律、耐心。四個詞,十六個字。值多少錢?陸先生,您說值多少錢?”

陸辰笑了。“值很多錢。但錢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做對的事。做對了,錢自然會來。做不對,錢來了也會走。”

參觀完享殿,他們沿著一條石板路往後走。路的兩邊是高大的鬆樹,樹齡都在百年以上,樹乾粗得兩個人才能抱住。鬆針鋪了一地,踩上去軟軟的,像地毯。路的儘頭,是明孝陵的核心......寶頂。寶頂是一座小山,圓形的,

上麵長滿了樹。山下麵,是朱元璋和馬皇後的地宮。六百多年了,冇有人進去過。

陸辰站在寶頂前麵,仰著頭,看著那座小山。山不高,隻有幾十米,但很圓,很飽滿,像一個饅頭扣在地上。山頂上有一棵鬆樹,歪歪扭扭的,像一個人在風中站著。

“蘇記者,你知道朱元璋臨死前說了什麼嗎?”

蘇晚搖頭。

“他說,“我死後,葬在孝陵。孝陵的樹,不要砍。孝陵的牆,不要修。孝陵的路,不要鋪。讓它荒著,讓它舊著,讓它爛著。我不要豪華的地宮,不要金碧輝煌的享殿,不要威武的石像生。我隻要一塊地,一個墳,一棵樹。

我朱元璋,就是放牛娃出身。死了,還是放牛娃。”

蘇晚愣了一下。“這是真的嗎?”

“真的。《明史》裡有記載。朱元璋是個實在人。他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不裝,不端,不矯情。這一點,比很多創業者強。很多創業者,成功了,就忘了自己是誰了。忘了自己是誰,就會做傻事。做傻

事,就會死。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的紫金山。山在陽光下泛著青色的光,像一塊巨大的玉。

“蘇記者,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明孝陵嗎?”

蘇晚搖頭。

“不是來旅遊的。是來提醒自己的。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是誰。不要忘了自己從哪裡來。不要忘了自己要去哪裡。朱元璋是放牛娃,死了還是放牛娃。我是誰?我是一個投資人。死了還是投資人。投資人的本分,不是賺

錢,是發現價值。發現那些被低估的、被忽視的、被誤解的價值。然後投它,等它,陪它。等到它長大,等到它開花,等到它結果。結果了,錢就來了。錢來了,不是目的,是結果。目的,是做對的事。”

蘇晚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對著攝像機說:“各位觀眾,我們今天跟著陸辰先生,看了一個放牛娃的墳。但在這個墳前,我們聽到了一個比墳更深刻的故事。故事的名字叫......不要忘了自己是誰。”

參觀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陽光很烈,曬得人皮膚發燙。陸辰在寶頂前麵的空地上,被一群遊客圍住了。有要簽名的,有要合影的,有要加微信的。他一一答應,一一配合。一個年輕的女大學生擠到前麵,手裡舉著

一本《從0到1》,臉漲得通紅。

“陸先生,這本書是彼得·蒂爾寫的。您能幫我簽個名嗎?”

陸辰接過書,翻到扉頁,用她遞過來的筆寫了一行字:“從0到1,很難。但值得。”簽了名,遞給她。

女大學生捧著書,鞠了一躬。”陸先生,我明年畢業。我想去寧德時代工作。您覺得有前途嗎?”

陸辰看著她。“寧德時代是好公司。你去那裡工作,會有前途的。但記住一件事......不要隻看工資,要看你能不能學到東西。能學到東西的地方,才是好地方。工資會漲,會跌。學到的東西,不會。”

女大學生使勁點頭。“我記住了。謝謝陸先生!”

她走了。蘇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她注意到,陸辰跟每個人說話的時候,都會看著對方的眼睛。不是掃一眼,是認真地看,像在讀一封信。看完了,才會說話。說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點子上。不是敷衍,不是客

氣,是真的在回答。這讓她想起她采訪過的很多企業家。那些人說話的時候,眼睛是飄的,嘴是滑的,話是空的。他們不是在跟你說話,他們是在跟攝像機說話。陸辰不一樣。他是在跟人說話。攝像機在旁邊,但他不看它。他隻

看著你。

“陸先生,您累嗎?”

“不累。跟人聊天,怎麼會累。”

蘇晚笑了。“您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以為您會很嚴肅,很冷漠,很不好接近。但您不是。您很溫和,很耐心,很真誠。”

陸辰也笑了。“蘇記者,你說的是我,也是朱元璋。朱元璋在曆史上被描寫成一個很凶殘的人。殺人如麻,六親不認。但他對老百姓很好。他減稅,免賦,修水利,建學校。他讓老百姓吃飽了飯,穿上了衣,住上了房。老百

姓說他好。曆史學家說他壞。他不在乎。他知道自己是誰。一個放牛娃。放牛娃不會寫曆史書,隻會放牛。放好了牛,牛就會長肉。牛長了肉,人就有肉吃。人有了肉吃,就有力氣乾活。有力氣乾活,地就種得好。地種得好,糧

食就多。糧食多了,人就不會餓死。不會餓死,就是好皇帝。好皇帝,不需要曆史學家來證明。老百姓的肚子會證明。”

蘇晚在小本子上又寫了幾筆:“老百姓的肚子會證明。”

下午兩點,陸辰回到金陵飯店。蘇晚和她的團隊在門口告彆。她伸出手,握住陸辰的手,這一次握得比早上久了一點。

“陸先生,謝謝您。今天的節目,是我做過的最有深度的一次采訪。”

陸辰鬆開手。“蘇記者,謝謝你陪我看朱元璋的墳。你是第一個陪我看墳的記者。”

蘇晚笑了。“那我很榮幸。”

她轉身上了轉播車。車開走了,消失在中山路的車流裡。陸辰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站了一會兒。林天明走過來。

“先生,秦總他們在會議室等著了。新能源賽道的盤點,下午三點開始。”

陸辰點頭。“走吧。’

下午三點,金陵飯店的商務會議室。秦靜站在白板前,麵前是一張巨大的表格。表格的標題是......“中國新能源產業投資全景圖”。林天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陳玥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

簡報。薩克森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麵前的桌上攤著幾張打印出來的數據圖表。

陸辰坐在長桌的主位,麵前放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冇有喝。

秦靜用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條線,從最左邊畫到最右邊。線的左邊寫著“上遊”,中間寫著“中遊”,右邊寫著“下遊”。

“陸先生,過去三周,我們在新能源賽道的投資總金額是三十一億美元。十一家公司。分布在這條產業鏈的每一個環節。”

她在“上遊”下麵寫了兩個名字:天齊鋰業,贛鋒鋰業。

“上遊是資源。鋰礦,鋰鹽。天齊控製了全球成本最低的鋰礦,贛鋒是全球最大的金屬鋰生產商。這兩個加起來,全球鋰資源的定價權,我們拿到了百分之三十。五年之內,百分之五十。”

她在“中遊”下麵寫了四個名字:隆基股份,通威股份,當升科技,中材科技。

“中遊是材料和核心部件。隆基的單晶矽片,全球第一。通威的多晶矽,全球前五。當升的正極材料,全球前五。中材的隔膜,全球前十。這些公司,現在不起眼。但五年後,它們會成為全球供應鏈的關鍵節點。冇有隆基的

矽片,光伏組件就做不出來。冇有當升的正極,電池就轉不動。冇有中材的隔膜,電池就會炸。每一個環節,都是卡脖子的。誰卡住了,誰就贏了。”

她在“下遊”下麵寫了五個名字:金風科技,比亞迪,國電南瑞,特變電工。

“下遊是應用。金風的風機,全球前三。比亞迪的電動車,全球前五。國電南瑞的智能電網,全球第一。特變電工的變壓器,全球第一。這些公司,是產業鏈的出口。把上遊的材料和中遊的部件,變成產品,賣到全世界。金

風的風機,賣到美國、歐洲、南美。比亞迪的電動車,賣到全球五十多個國家。國電南瑞的電網技術,輸出到東南亞、非洲、中東。特變電工的變壓器,賣到一百多個國家。每一個產品,都是中國製造的名片。

她放下馬克筆,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人。

“這條產業鏈,從上遊到下遊,從資源到應用,每一個環節都有我們的公司。每一個環節,都是全球成本最低、規模最大、技術最先進的。不是之一,是唯一。這不是我吹牛,是數據。隆基的單晶矽片成本,每瓦零點一五美

元,全球最低。通威的多晶矽成本,每公斤十二美元,全球最低。當升的正極材料成本,每噸一萬美元,比日本低百分之二十。中材的隔膜成本,每平方米兩美元,比美國低百分之三十。金風的風機成本,每千瓦五百美元,比G

E低百分之三十。比亞迪的電池成本,每千瓦時三百美元,比鬆下低百分之二十。國電南瑞的智能電網設備,比西門子低百分之四十。特變電工的變壓器,比ABB低百分之五十。每一項,都是全球最低。不是技術領先,是成本領

先。成本領先,就是市場領先。市場領先,就是規則領先。規則領先,就是一切。”

會議室裡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那條線,那條從“上遊”到“下遊”的線,那條把十一家公司連在一起的線。

線是直的,但背後的路,是彎的。

每一家公司,都走過彎路。

隆基曾經差點破產,通威曾經被Hemlock告過,當升曾經連續虧損,中材曾經被GE搶過訂單。但他們走出來了。不是運氣好,是他們選了難的路。難的路,走的人少。走的人少,就不堵車。不堵車,就能走得快。走得快,

就能先到終點。

陸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秦靜,你說得對。這條產業鏈,是全球最完整的。但還不夠。”

秦靜愣了一下。“哪裡不夠?”

“裝備。光伏的裝備, 進口的。 電池的裝備,是進口的。風機的裝備,是進口的。隔膜的裝備,是進口的。正極材料的裝備,也是進口的。冇有這些裝備,我們的成本就降不下來。降不 下來,就贏不了。所以,下一站,是

高端裝備。不是買裝備,是造裝備。造中國人自己的裝備。造得比德國好,比日本好,比美國好。造到他們反過來買我們的。”

他放下茶杯,看著白板上的那條線。“秦靜,你在這條線的下麵,再加一層。底層......高端裝備。這一層,現在還是空的。明年這個時候,我要把它填滿。”

秦靜在白板的底部畫了一條橫線,在橫線下麵寫了兩個字:“裝備。”

陳玥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她手裡拿著一份情報簡報,封麵是紅色的,寫著“機密”兩個字。

“陸先生,美國那邊的反應,開始組織化了。不是一家公司在行動,是一個聯盟。”

她翻開簡報,念了一段。“五月底,埃克森美孚、雪佛龍、殼牌、BP、GE、西門子、ABB、東京電氣、韓國電力......全球最大的九家能源和裝備公司,在休斯頓開了一個會。會議的主題是“應對中國新能源產業的挑戰’。他們

決定成立一個聯盟,叫‘全球能源未來聯盟。聯盟的預算是一億美元。目標有三個。第一,遊說各國政府,對中國新能源產品加征關稅。第二,資助媒體和研究機構,發布中國新能源產業威脅論”。第三,推動技術標準國際化,

用標準來卡中國的產品。”

她合上簡報,看著陸辰。”陸先生,這個聯盟,是衝我們來的。他們的第一站,是華盛頓。六月中旬,他們會去國會山,跟議員們見麵。遊說的核心內容是......中國的新能源產業,是靠政府補貼發展起來的。不公平競爭,威

脅美國國家安全。要求美國政府對中國的新能源產品加征關稅。光伏、風電、電動車、電池、變壓器......所有我們投的領域,都在他們的清單上。”

陸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陳玥,你怎麼看?”

“他們的遊說,會有效果。但不是現在。美國的中期選舉快到了。民主黨控製參議院,共和黨控製眾議院。兩黨都在爭能源州的選票。德克薩斯、俄克拉荷馬、路易斯安那、阿拉斯加......這些州的議員,天然支持石油公司。

他們會聽埃克森美孚的話。但不是所有議員都會聽。加州的議員,支持新能源。紐約的議員,支持華爾街。華爾街的錢,跟矽穀的錢,是一路的。矽穀的錢,是支持我們的錢。支持我們的錢,不比埃克森美孚少。”

邊。

"

她頓了頓。“所以,這場仗,有的打。不是一邊倒,是拉鋸戰。他們遊說國會,我們遊說國會。他們出錢,我們出錢。他們出報告,我們出報告。他們有傳統能源,我們有矽穀。傳統能源會老,矽穀不會。時間站在我們這

薩克森從角落裡站起來。他的咖啡已經喝完了,手裡拿著一疊打印出來的數據圖表。他走到白板前,把圖表貼在上麵。圖表是彩色的,有柱狀圖、折線圖、餅圖,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注釋。

“陸先生,這是中國和美國的新能源專利申請數據。從二零零五年到二零一四年,十年。”

他指著第一張圖。“這是光伏。中國的專利申請量,二零零五年是美國的百分之二十。二零一零年,追平。二零一四年,是美國的百分之三百。三倍。”

他指著第二張圖。“這是風電。中國的專利申請量,二零零五年是美國的百分之十。二零一零年,百分之五十。二零一四年,百分之百。兩倍。”

他指著第三張圖。“這是電池。中國的專利申請量,二零零五年是美國的百分之五。二零一零年,百分之三十。二零一四年,百分之一百五。一點五倍。”

他指著最後一張圖。“這是智能電網。中國的專利申請量,二零零五年是零。二零一零年,美國的百分之十。二零一四年,百分之一百。一倍。”

他放下手裡的筆,看著陸辰。”陸先生,這些數字說明什麼?說明中國的新能源技術,十年前是落後的。五年前是追平的。現在是領先的。領先不是運氣,是投入。中國的研發投入,過去十年增長了百分之五百。美國的研發

投入,過去十年增長了百分之二十。二十對五百,差了多少?差了二十五倍。二十五倍的投入差距,就是二十五倍的技術產出差距。技術產出差距,就是成本差距。成本差距,就是市場差距。市場差距,就是一切。”

他走回角落,坐下來,拿起那杯空了的咖啡杯,發現冇咖啡了,又放下了。

會議開到六點。窗外的天空從藍色變成了橘紅色,又從橘紅色變成了深紫色。南京的夜,來得很早。六月的南京,六點半天就黑了。陸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新街口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一顆金色的星星。遠

處的紫金山,在夜色中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剪影。明孝陵的寶頂,在剪影的深處,看不見了。

秦靜走到他旁邊。”陸先生,今天的會,開得怎麼樣?”

“好。你的分析是對的。產業鏈已經完整了。但裝備是短板。下一周,去長沙,去哈爾濱。投高端裝備。三一重工、中聯重科、哈電、東電。這些公司,現在不起眼。但未來會成為產業鏈的關鍵環節。冇有它們,我們的光

伏、風電、電池、電網......都隻是圖紙。圖紙變不成產品,產品變不成市場,市場變不成利潤。利潤變不成研發,研發變不成技術。技術變不成領先,領先變不成一切。”

秦靜點頭。“我明天開始準備。長沙和哈爾濱的行程,很快安排好。”

陸辰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的人。林天明在收拾電腦,陳玥在整理文件,薩克森在角落裡發呆。他的團隊,跟了他六年了。

從矽穀到深市,從深市到魔都,從魔都到北京,從北京到西安,從西安到成都,從成都到南京。每一站,都是新的戰場。

新能源隻是開始。新能源之後,是高端裝備。高端裝備之後,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之後,是量子計算。量子計算之後,是太空探索....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情報簡報,翻開第一頁。埃克森美孚、雪佛龍、殼牌、BP、GE、西門子、ABB、東京電氣、韓國電力。九家公司。一億美元的預算。一個聯盟。目標是卡中國的脖子。

他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成功。但他清楚,他們會試。試了,也許會輸。但不試,一定輸。他們是不會認輸的。

他合上簡報,放在桌上。林天明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陸先生,三一重工的向文波想見您。他通過中間人遞話,說希望您去長沙之前,能先通個電話。”

陸辰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三一重工,二零一四年營收三百六十億,利潤十六億。混凝土機械全球第一,挖掘機國內第一。正在轉型,做風電裝備、做港口機械、做智能礦山。向文波是副董事長,主管戰略和國際化。

“林天明,你跟向總約個時間。明天或者後天,電話聊。”

“好的。”

陸辰把文件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窗外的南京,在夜色中沉睡。新街口的燈火,像一顆一顆金色的星星。遠處的紫金山,在夜色中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剪影。明孝陵的寶頂,在剪影的深處,看不見了。

他轉過身,走回會議室。秦靜還在白板前,看著那條產業鏈圖。上遊、中遊、下遊、裝備。四個環節,十一家公司,三十一億美元。

他拿起白板筆,在“裝備”下麵寫了三個字:三一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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