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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十億美元投中國中車,全球高鐵之王

2026-08-20 作者: 外彙似海

青島的六月,海霧還冇散儘。

陸辰的車隊從流亭機場出來,沿環灣高速一路向北,四十分鐘後到了城陽區。中車四方股份的總部在這裡.......說是總部,更像一座小鎮。廠區占地三平方公裡,有自己的醫院、學校、體育館、甚至消防隊。圍牆外麵是青島

普通的城郊景象,圍牆裡麵是另一個世界。

大門崗亭裡的保安穿著中車自己的製服,不是外包的。他拿著登記簿走出來,看了一眼車牌,又看了一眼車裡的人,用帶青島口音的普通話說:“陸先生?王總在總裝車間等您。”

車開進去,沿著主路走了五分鐘,才到總裝車間。

這個車間比振華長興島的還大。長八百米,寬三百米,高六十米,鋼結構骨架,頂部是半透明的采光板,陽光從上麵灑下來,把整個車間照得通亮。地麵是環氧樹脂的,綠色,反光,能照見人的影子。車間裡冇有振華那種焊

煙和機油的氣味,隻有一種淡淡的工業清潔劑的味道。

十二列動車組正在總裝線上同時組裝。

每一列都是八節編組,白色的車身,藍色的腰線,流線型的車頭像子彈頭。它們被架在軌道上,一節一節地拚接在一起,工人像外科醫生一樣在車體內部穿梭,安裝線路、調試設備、擰緊螺栓。車間的東頭是車體焊接區,西

頭是總裝完成後的調試區。從東到西,一輛動車組要走三個月。

陸辰站在車間入口的參觀通道上,看著這條四百米長的生產線。通道高出地麵兩米,用玻璃護欄隔開,下麵就是總裝線。站在這裡看過去,十二列動車組像十二條白色的巨龍,趴在綠色的地板上,安靜地等待最後的工序。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生產線那頭快步走過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胸口繡著中車的LOGO和一行小字………………”技術部·王建國”。工裝的袖口有點磨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他的頭發很短,國字臉,眉毛很濃,眼睛不大

但很亮,走路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永遠在趕時間。

“陸先生,您好,我是技術部的王建國。”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但隻握了一下就鬆開。“管總…………………管彤賢總………………跟我打過招呼了。說您會來。”

陸辰點了點頭。“王總,您帶我看看?”

王建國冇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秦靜,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林天明,然後說:“可以。但我有個規矩.......參觀的時候,不能拍照,不能錄像,不能記錄。不是信不過您,是這車間裡的東西,有些還冇公開。”

“可以。”

王建國走在前麵,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不像管彤賢那樣喜歡仰頭看設備,他的目光始終在生產線上的每一個細節上停留.......這裡看看螺栓的扭矩標記,那裡看看線路的走向,偶爾蹲下來摸一下轉向架的焊縫。

“陸先生,您知道一輛動車組有多少個零部件嗎?”他一邊走一邊問。

“不知道。”

“五十萬個。比一輛汽車多十倍。比一架波音737少一半。但動車組的要求比飛機還高.......飛機飛幾個小時就要檢修,動車組每天要跑十幾個小時,一年跑四十萬公裡,相當於繞地球一圈。所有的零部件,都要在這麼高的強

度下,保證不出故障。”

他停在一列動車組的轉向架旁邊。轉向架是動車組的“腳”,上麵裝著輪對、懸掛係統、刹車係統、牽引電機。王建國蹲下來,指著轉向架上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盒子。

“這是軸溫傳感器,每根軸上裝一個。實時監測軸承溫度,一旦超過警戒值,係統會自動報警、減速、停車。這套係統是我們自己研發的,精度比德國西門子的高百分之三十,成本隻有他們的一半。”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陸先生,您剛才問美國鐵路什麼狀態。我告訴您.......很落後。不是技術落後,是觀念落後。他們的鐵路係統還停留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客運靠Amtrak,一條東北走廊,從華盛頓到波士頓,七百公裡,跑四個半小時。最高

時速二百四十公裡,實際上跑不到,因為線路老化,大部分路段隻能跑一百六十公裡。從紐約到芝加哥,一千二百公裡,坐火車要十九個小時。坐飛機兩個半小時。您是美國回來的,您會選哪個?”

陸辰說:“飛機。”

“對。美國人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美國的客運鐵路市場份額隻有百分之零點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五,被汽車和飛機分了。這不是市場選擇的結果,這是政策選擇的結果。”

他走到一列正在調試的動車組前麵,拉開車廂的門,示意陸辰進去。

車廂裡還冇裝座椅,地板是裸露的金屬板,牆壁上掛著各種線束和管路。王建國站在車廂中間,雙手插在工裝口袋裡。

“一九五六年,美國通過了《聯邦公路援助法案》,撥款三百二十億美元,建了六萬六千公裡的州際高速公路係統。一九七零年,美國政府撥款六十億美元,扶持航空業,建機場、買飛機、搞空中交通管製。同期,鐵路呢?

什麼也冇有。一九七一年,美國政府把鐵路客運業務打包交給Amtrak,給的預算隻夠維持基本運營,不夠升級改造。從一九七一年到現在,四十三年來,美國在客運鐵路上的聯邦投資,總共不到三百億美元。而同期在高速公路

上的投資,超過一萬億美元。在航空業上的投資,超過五千億美元。”

他轉過身,看著陸辰。

“先生,您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汽車公司、石油公司、航空公司,在過去五十年裡,花了幾十億美元遊說國會,不讓修高鐵。他們說高鐵是‘歐洲人的東西,不適合美國”。他們說‘美國太大了,高鐵成本太高。他們說’美國人

有汽車文化,不會坐火車’。這些話,說了五十年。說到最後,美國人民真的信了.......信了高鐵不適合美國。”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點苦澀。

“二零零八年,加州要修高鐵,從舊金山到洛杉磯,六百公裡,預算三百三十億美元。然後呢? lawsuits.......訴訟,一個接一個。沿線的農民告,說征地補償不夠;環保組織告,說會影響生態;航空公司告,說政府補貼不公

平。每告一次,項目就推遲一年,預算就漲一次。到今年.......二零一四年.......預算已經漲到六百八十億美元,工期推遲到二零二九年。十六年。修一條六百公裡的高鐵,要十六年。在中國,同樣的距離,兩年就夠了。”

他走出車廂,站在車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陸先生,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政治問題。”

陸辰跟著他走出來。

“王總,如果美國要修高鐵,技術上行不行?”

王建國想了想。“技術上冇問題。我們的動車組可以直接出口美國,隻需要改一下信號係統和安全標準。美國的鐵路軌距跟我們一樣,都是標準軌,車能直接跑。但問題是.......美國的鐵路基礎設施太老了。橋梁、隧道、信號

係統、供電係統,大部分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建的。要跑高鐵,這些東西全要重建。不是買幾輛車的問題,是重新修一條鐵路的問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看了一眼,又塞回去.......跟管彤賢一樣的動作。

“而且,美國鐵路貨運很發達。BNSF、UP、CSX、Norfolk Southern,這幾家公司控製著全美的貨運鐵路網絡。它們不歡迎客運,因為客運會占用線路,影響貨運效率。所以Amtrak的火車在很多路段上,要給貨運列車讓

路。晚點是常態,準點是意外。”

他帶著陸辰穿過總裝車間,走到調試區。這裡停著幾列已經完成總裝的動車組,正在進行最後的靜態測試。車廂裡燈火通明,技術人員坐在駕駛室裡,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陸先生,您知道美國鐵路最諷刺的地方在哪裡嗎?”

“哪裡?”

“美國是世界上第一個修鐵路的國家。一八六九年,太平洋鐵路通車,把東西海岸連在一起。那時候,美國是世界的鐵路之王。一百四十年前,美國的鐵路裡程是中國的十倍。現在,中國的鐵路裡程是美國的四分之三,高鐵

裡程是美國的一百倍.......零的一百倍還是零。美國冇有一公裡高鐵。”

他靠在調試區的護欄上,雙手抱在胸前。

“我在德國學鐵路的時候,教授問我:你是中國人,為什麼要來德國學鐵路?我說:因為德國的鐵路技術世界第一。教授說:不,德國的技術不是世界第一,中國的市場是世界第一。技術在實驗室裡,市場在現實中。誰有市

場,誰就有未來。這話,我記了十五年。”

參觀結束,王建國帶陸辰去會議室。

會議室在總裝車間的二樓,落地窗正對著生產線。十二列動車組在窗下列隊,像等待檢閱的士兵。會議桌上擺著幾份文件,幾瓶礦泉水、一個平板電腦。

王建國把平板電腦打開,調出一份PPT。

“先生,我給您介紹一下中車四方的情況。二零一四年,我們的營業收入是四百二十億人民幣,淨利潤三十二億。在手訂單一千一百億,夠乾三年的。我們的核心產品是高速動車組,目前有CRH380A、CRH2、CRH6三個

係列,時速從兩百公裡到三百八十公裡。我們正在研發的下一代產品,叫複興號,時速三百五十公裡,計劃二零一七年下線。”

他翻了一頁。

“我們的競爭對手,主要是三家:德國的西門子、法國的阿爾斯通、日本的川崎重工。西門子的Velaro係列,時速三百二十公裡,單價每列四千萬歐元。阿爾斯通的AGV係列,時速三百六十公裡,單價每列三千五百萬歐元。

川崎重工的E5係列,時速三百二十公裡,單價每列三千萬歐元。我們的CRH380A,時速三百八十公裡,單價每列兩千萬歐元。性能比他們高,價格比他們低。”

他放下平板,看著陸辰。

“但我們的短板也很明顯。第一,品牌。在國際市場上,中國製造”這四個字,還不是很硬。很多人覺得中國的東西便宜,但質量不行。雖然我們的動車組已經跑了十年,零故障運營裡程超過兩億公裡,但老外不信。第二,

標準。國際鐵路的標準,是歐洲人和日本人定的。我們的動車組要出口到歐洲,要做大量的認證測試,周期長、成本高。第三,技術。我們的車體、轉向架、牽引係統、製動係統,都是自主研發的,但核心的控製芯片、傳感器、

操作係統,還是要從國外買。不是我們做不了,是成本太高。自己做一個芯片,要花幾千萬,不如買現成的。”

陸辰問:“我決定給您十億美元,您現在有什麼打算?”

王建國想了想。

“做標準。不是做產品,是做標準。德國人為什麼能賣那麼貴?不是他們的車多好,是他們的標準被全世界認可。如果中車的標準成了國際標準,我們的車就能賣到西門子的價格。這是十倍、二十倍的利潤空間。”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麵的生產線。

“陸先生,我跟您說句實話。中車現在的利潤,是靠規模堆出來的。我們一年產三百列動車組,西門子一年產五十列。我們的單車成本比他們低百分之四十,不是因為我們技術多好,是因為我們的供應鏈成本低。電機從株洲

買,減速箱從常州買,車體從青島本地買。一台電機,西門子賣五十萬歐元,我們買十五萬人民幣.......折合兩萬歐元。這不是技術優勢,這是成本優勢。

他轉過身。

“但成本優勢是有天花板的。勞動力成本在漲,原材料成本在漲,環保要求在提高。再過十年,我們的成本優勢可能就不存在了。到那時候,如果冇有技術優勢,中車就是一個大型組裝廠。”

“所以,我要做標準。不是為了賺更多的錢,是為了活下來。”

陸辰看著他。

“王總,如果我給您十億美元,再給您矽穀的技術團隊,您能做出來嗎?”

王建國愣了一下。“矽穀的技術團隊?中車是製造業,跟矽穀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下一代鐵路技術,不是機械,是軟件。磁懸浮列車的核心技術是什麼?不是軌道,不是車體,是控製係統。一套磁懸浮係統,有三千個傳感器,每秒鐘產生一百萬條數據。這些數據的采集、處理、分析、決策,

靠的不是機械工程師,是算法工程師。特斯拉的自動駕駛團隊,如果來做磁懸浮,他們可能比鐵路工程師做得更好。”

王建國沉默了很久。

“陸先生,您的意思是.......把矽穀的人工智能技術,用到鐵路係統上?”

“對。不隻是鐵路。所有的基礎設施.......電網、港口、機場、高速公路......未來都會被軟件重新定義。誰控製了軟件,誰就控製了基礎設施。中車現在做的是硬件。如果能把軟件能力補上來,中車就不是一家製造公司,是一

家科技公司。”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王建國。

“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投資十億美元,收購中車百分之七的股權。同時,我安排三家矽穀公司.......Palantir、特斯拉、穀歌.......與中車成立合資公司,研發下一代磁懸浮列車控製係統。合資公司注冊在新加坡,技術來自矽

穀,製造放在中車,銷售麵向全球。中車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矽穀公司合計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王建國接過那張紙,看了很久。

“陸先生,您這步棋,下得很大。”

“怎麼說?”

“中車百分之七的股權,按現在港股市值,大概值八億美元。您出十億,溢價百分之二十五。您不是為了財務回報。您是………………怎麼說呢………………您在布局。用中車的製造能力,加上矽穀的軟件能力,做一套全球領先的磁懸浮係

統。這套係統,最終會賣到哪裡?”

“全球。”

“包括美國?”

“包括美國。”

王建國把那張紙放在桌上。

“陸先生,美國現在冇有高鐵。但總有一天會有。如果那一天來了,他們要從外麵買技術,隻有兩個選擇.......歐洲的、日本的、中國的。歐洲的貴,日本的技術封鎖,中國的便宜。他們會選中國的。不是因為喜歡中國,是因

為便宜。美國的基礎設施預算永遠不夠,他們必須選最便宜的方案。”

他看著陸辰。

“您賭的是這個。”

陸辰冇有否認。

“王總,我不是在賭。我是在算。美國的基建法案,每五年討論一次,每次都被否決。為什麼?因為兩黨不妥協。共和黨要修路,民主黨要環保。共和黨要減稅,民主黨要加稅。吵了二十年,什麼也冇修成。但美國的公路在

老化,橋梁在垮塌,電網在崩潰。總有一天,他們會不得不修。到那一天,誰有現成的,便宜的,經過驗證的技術,誰就是贏家。”

他站起來。

“中車有製造能力,矽穀有軟件能力。合在一起,就是全球最好的軌道交通技術提供商。這不是中國製造,這是全球製造。注冊在新加坡,技術來自美國和中國,製造在中國,銷售在全球。美國采購的時候,不會觸發國家安

全審查.......因為這不是‘中國技術”,是‘國際技術'。”

王建國站起來,伸出手。

“陸先生,我同意。但有一條.......中車的技術團隊要全程參與。不能隻做組裝。”

“可以。”

簽約在會議室裡進行。

冇有媒體,冇有鮮花,隻有一張長桌、幾份文件,幾瓶礦泉水。王建國代表中車四方簽字,陸辰代表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簽字。簽完之後,兩個人握了握手。

“陸先生,飯吃了再走?”

“不了,趕時間。下午回魔都。”

王建國送他到樓下。陸辰的車已經等在門口,秦靜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平板。

“王總,保重。”

“陸先生,保重。”

車開出中車四方的廠區,駛向流亭機場。陸辰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青島城景。

秦靜坐在旁邊,在平板上記錄。

“陸先生,中車這筆投資,十億美元,百分之七。在高端裝備賽道的總投資,已經到15億美元。”

陸辰點了點頭。

“秦靜,你知道GE運輸部門去年的營收是多少嗎?”

秦靜查了一下平板。“GE運輸部門.......主要是機車、鐵路設備、信號係統………………去年營收約四十億美元,利潤五億美元。”

“中車去年營收多少?”

“四百二十億人民幣,約合六十八億美元。利潤三十二億人民幣,約合五億美元。”

“利潤差不多,營收中車是GE運輸的一點七倍。市值呢?GE運輸是GE集團的一部分,單獨估值的話,大概一百五十億美元。中車在港股的市值,約一百一十億美元。中車的市值被低估了。”

“為什麼被低估?”

“因為國際投資者不相信中國的高鐵技術能出口。他們覺得中國的高鐵隻能在中國跑,到了國外就不行了。但這是偏見。中車的動車組已經跑了十年,零故障運營裡程超過兩億公裡。這個數據,西門子拿不出來,阿爾斯通拿

不出來,川崎重工也拿不出來。為什麼?因為他們的車跑得少。德國的高鐵網隻有一千五百公裡,日本的新乾線隻有兩千五百公裡,中國的高鐵網有一萬兩千公裡。一萬兩千公裡的運營經驗,是任何實驗室都模擬不出來的。”

他看著窗外。

“等到中車的動車組在東南亞、中東、非洲、歐洲跑起來的時候,國際投資者會重新估值。到那時候,中車的市值會翻三倍、五倍。這不是投機,這是價值發現。”

飛機起飛後,陸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王建國說的那句話......“美國是世界上第一個修鐵路的國家。

二零二一年,中國高鐵裡程突破四萬公裡,美國還在爭論加州高鐵。

中車這一鍬,挖的不是GE的利潤,是美國交通基礎設施的信心。當美國人民發現,全世界都在修高鐵,隻有美國還在修公路的時候,他們會問為什麼。當答案指向汽車公司、石油公司、航空公司的遊說時,他們對這些傳統

行業的信任就會動搖。信任動搖了,選票就動了。選票動了,政策就變了。政策變了,保護傘就小了。保護傘小了,利潤就薄了。利潤薄了,遊說能力就弱了。遊說能力弱了.....影響力就斷崖式變弱。

北京,中車集團總部,董事會會議室。

圓桌坐了十二個人。有董事,有高管,有國資委派來的代表。王建國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的桌上擺著那份投資意向書的複印件。

“十億美元,百分之七。溢價百分之二十五。”董事長把文件放在桌上。“這筆錢,怎麼用?”

王建國說:“砸研發。下一代磁懸浮列車,需要錢。還有更關鍵的東西......軟件。陸辰說,他要安排矽穀的公司跟我們合作,做一套控製係統。用人工智能來調度磁懸浮列車。

坐在對麵的一個董事皺了皺眉。“矽穀的公司?跟中車合作?他們圖什麼?”

“圖市場。”王建國說。“矽穀的公司有技術,但冇有製造能力。磁懸浮不是軟件,是硬件加軟件。冇有硬件,軟件就是一堆代碼。中車有全球最大的軌道交通裝備製造能力,這是矽穀公司拿錢也買不到的。”

另一個董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放下手裡的茶杯。

“我注意到一件事。陸辰投的公司.......中芯、海康、大疆、寧德、振華、中......都是美國冇有替代方案的行業。中芯做芯片製造,美國有英特爾;海康做安防,美國霍尼韋爾;大疆做無人機,美國有洛馬;寧德做電池,

美國有特斯拉;振華做港口機械,美國冇有;中車做高鐵,美國也冇有。他投的是‘美國有替代方案”和‘美國冇有替代方案”的中間地帶。”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

“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是在投中國製造。他是在投‘美國製造做不到的事’。振華的港口機械,美國造不了,因為供應鏈冇了。中車的高鐵,美國造不了,因為技術冇了。他投這些公司,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怎麼說

呢.......製造一種依賴。讓美國的港口離不開振華的岸橋,讓美國的高鐵離不開中車的技術。當依賴形成之後,美國的政策製定者就動不了這些公司了。因為你一動,美國的港口就癱瘓了,美國的交通就亂套了。'

他頓了頓。

“這個人的腦子,比我們想象的深。”

董事長點了點頭。“那這個合作,我們做不做?”

“做。”金絲眼鏡說。“但不是因為錢。是因為陸辰背後的人。彼得·蒂爾、馬斯克、紮克伯格、穀歌、蘋果.......這些人的錢和技術,是我們用錢買不到的。他們願意跟我們合作,不是因為他們喜歡中國,是因為他們在美國本土

有敵人。”

“什麼敵人?”

“傳統製造業。卡特彼勒、波音、GE、洛克希德·馬丁、埃克森美孚......這些公司控製著美國的政治權力。矽穀的新貴們要上位,就要把舊勢力拉下馬。怎麼拉?用技術。用更便宜、更好、更快的技術,去衝擊舊勢力的市場。

當舊勢力的利潤下降、工人失業、遊說能力減弱的時候,新貴們就能取而代之。”

“陸辰的每一筆投資,都是給舊勢力的一刀。中芯捅英特爾,海康通霍尼韋爾,大疆洛馬,寧德特斯拉.......不,特斯拉是自己人....... 寧德捅的是埃克森美孚,振華捅的是美國港口設備商,中車捅的是GE運輸。每一刀都

不致命,但刀刀見血。等這些刀都捅完了,舊勢力的血也流乾了。”

他轉過頭,看著在座的每個人。

“我們是被他當槍使。但這把槍,我們願意當。因為他在幫我們打開全球市場。冇有他的錢和技術,我們要花十年才能打進歐美市場。有了他的錢和技術,三年就夠了。”

董事長沉默了很久。

“那就做。但這個合作,要把握好度。技術可以共享,但核心的東西......車體、轉向架、牽引係統.......必須自己掌握。軟件可以讓他們做,但硬件必須是我們自己的。不能被他們控製。”

“同意。”金絲眼鏡說。

“還有一件事。”王建國開口了。“陸辰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他說,未來,中國高鐵裡程突破四萬公裡,美國還在爭論加州高鐵’。”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他說得對。”董事長說。“未來,我們將會有四萬公裡高鐵。美國呢?可能還在爭論。這就是兩個國家的區彆。一個在修路,一個在吵架。修路的那個,會越來越強。吵架的那個,會越來越弱。這是規律。”

他站起來。

“散會。”

飛機上,陸辰的衛星電話響了。

是彼得·蒂爾。

“陸辰,聽說你在青島?”

“對。剛簽了中車。

“GE運輸部門的人已經開始慌了。他們內部流傳著一句話…………………如果中車拿到美國高鐵的訂單,我們就完了'。”

陸辰笑了。“他們想多了。美國根本冇有高鐵。”

“會有。總有一天會有。到那一天,中車會是唯一的供應商。GE運輸部門隻能吃剩飯。”

“彼得,你說過,我們不是在投資中國公司。我們是在買一張門票。”

“對。一張通往權力頂層的門票。GE運輸部門在美國有三十個工廠,兩萬個工人,分布在十五個州。這些工人是選票。如果這些工廠關了,工人失業了,他們就會投票給承諾重建美國製造業的人。那個人是誰?不會是石油巨

頭的人,不會是軍工巨頭的人。會是我們的人。因為我們提供了替代方案。不是重建舊產業,是建設新產業。高鐵、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科技。這些新產業,能創造更多就業,能帶來更高收入,能提供更好生活。選民會選這

個。”

“所以,中車不是終點。”

“對。中車隻是中間的一站。

陸辰看著窗外的雲海。夕陽在雲層下麵燒出一片橙紅色的光,像熔化的金屬。遠處的地平線上,可以隱約看到海岸線的輪廓.......那是渤海灣,中國的北方出海口。

“二零二一年,中國高鐵裡程突破四萬公裡,美國還在爭論加州高鐵。”他在心裡默念這句話。

這不是預言,這是算出來的。

四萬公裡高鐵,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中國每一個地級市都通了高鐵,意味著從北京到魔都隻要四個小時,意味著從廣州到昆明隻要六個小時,意味著整個國家被壓縮成一個六小時的生活圈。時間被壓縮了,空間被壓縮了,距

離被壓縮了。人和物流動得更快,經濟運轉得更快,國家的效率更高。

美國還在爭論。爭論高鐵要不要修,爭論錢從哪裡來,爭論線路怎麼走。爭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等爭論完了,中國的四萬公裡高鐵已經跑了幾十億人次。等他們決定修了,技術要從中國買,設備要從中國買,工人要從

中國培訓。這不是貿易逆差的問題,這是技術依賴的問題。

當你的基礎設施依賴另一個國家的時候,你就失去了獨立

中車的高鐵,就是那根繩子。不是勒在脖子上的繩子,是綁在手腳上的繩子。它不會讓你窒息,但它會讓你動不了。你想動,就要先解開繩子。解繩子,就要付出代價。

陸辰等矽穀的人,跨國公司都希望經濟全球化,而不是美國未來發動貿易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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