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中國重工,軍工巨頭的民品野心
大連的六月,海風比青島硬。
陸辰的飛機在周水子機場降落的時候,是早上八點半。從舷窗望出去,跑道儘頭是一片灰藍色的海,海麵上有幾艘拖輪拖著一條更大的船,緩緩駛出港口。那條船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滿了集裝箱,船艉飄揚著一麵紅色的旗。
來接他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奧迪A8,掛著軍牌。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寸頭,腰板挺得很直,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看著前方,不多一個字。秦靜坐在副駕,林天明坐在旁邊,後排的座位上放著一份文件夾,封麵印
著中國船舶重工集團的LOGO和一行小字………………“內部參閱”。
從機場到船舶重工的海軍大道,車開了四十分鐘。沿途的風景從城市變成工業區,從工業區變成港口,從港口變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廠區圍牆很高,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攝像頭,大門有武警站崗,出入車輛都要停車檢查。
司機搖下車窗,把一張通行證遞給哨兵。哨兵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車裡的陸辰,敬了個禮,放行。
廠區裡麵是一個小城市。
路兩邊是成排的廠房,灰色的牆,藍色的頂,每一座都有幾百米長。廠房之間是鐵路專用線,軌道上跑著平板車,上麵裝載的是船體的分段.......幾十噸重的鋼結構部件,焊接得整整齊齊,塗著紅色的防鏽漆。再往前走,是
船塢區。三座巨型船塢並排躺在海岸線上,每一座都有四百米長、八十米寬,深度超過十五米。站在塢邊往下看,塢底的人像螞蟻一樣小,焊接的火花像螢火蟲一樣在鋼結構的陰影裡閃爍。
接他們的那個人站在二號船塢的參觀平台上。
他五十出頭,身材不高,但很結實,肩膀寬厚,像是從車間裡一步步爬上來的那種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拉鏈拉到胸口,裡麵是白色的襯衫,冇有打領帶。頭發梳得很整齊,鬢角有幾根白發。臉上的皮膚被海風吹得粗
糙,顴骨很高,眼窩很深,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擠出一堆皺紋。
“陸先生,我是劉建國,中國重工民品事業部的總經理。”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但隻握了一下就鬆開。“歡迎來大連。”
陸辰點了點頭。“劉總,麻煩您了。”
劉建國擺了擺手。“不麻煩。您能來,是我們的榮幸。”他轉過身,指著下麵那艘正在建造的船。“這是為挪威船東建造的一艘十一萬噸級成品油船,也是我們今年交付的第三艘同型船。船體已經合攏,正在安裝上層建築和管
係。下個月試航,八月交付。”
陸辰沿著參觀通道往前走。通道沿著船塢的邊緣鋪設,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個觀景台。走到第二個觀景台的時候,視野開闊起來.......三個船塢儘收眼底,每一個裡麵都有一艘正在建造的巨輪。一號塢裡是一艘三十萬噸級的超
大型礦砂船,船體已經成型,正在安裝甲板設備。二號塢裡是那艘成品油船,船艏對著長江口的方向。三號塢裡是一艘正在分段總裝的集裝箱船,船體的肋骨像鯨魚的骨架一樣裸露在外麵,工人們正在肋骨之間焊接管線和電纜。
“這邊是民用船的區域,”劉建國指著三號塢,“那邊是軍品的區域,不方便參觀,請先生理解。”
陸辰點了點頭。“理解。”
劉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一張地圖。”陸先生,我們現在的廠區占地八平方公裡,有船塢六座、船台九座、舾裝碼頭七公裡。員工兩萬六千人,其中技術人員四千人。去年民品板塊的營業收入是一百二十億,
占集團總營收的百分之二十二。軍品是主力,但民品也在慢慢上來。”
他收起平板,指著遠處一個正在作業的龍門吊。“您看那個,起重能力六百噸,是我們自己設計,自己製造的。國內能造這種設備的廠家不超過五家,我們是其中之一。不光是造船,我們還造港口機械、鋼結構、核電設備、
風電設備。什麼都做,什麼都自己造。”
陸辰問:“劉總,美國海軍的造船成本,你們了解嗎?”
劉建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了解。他們的成本是我們的五倍。一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造價十八億美元。我們造一艘同級彆的驅逐艦,折合三億多美元。當然,我們的艦載設備跟他們有差距,但船體、動力係統、電子係
統.......這些東西的成本,他們比我們高太多了。”
“為什麼?”
“兩個原因。第一,供應鏈。美國的造船供應鏈已經斷了幾十年了。他們造一艘軍艦,鋼板要從韓國進口,柴油機要從德國進口,雷達要從法國進口,導彈要從自己造.......但導彈的電子元器件要從中國進口。每一個環節都在
依賴外部,成本怎麼可能低?我們不一樣。我們造一艘船,從鋼板到油漆,從電纜到管路,從主機到輔機,百分之九十五的配套產品是國內采購的。不是因為我們技術多先進,是因為我們的供應鏈還在。美國的供應鏈已經冇
了。”
他停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冇點。
“第二,工會。美國的造船工人工會會員,平均年薪八萬美元。我們的造船工人平均年薪八千美元。十倍的人力成本。而且美國的工會不僅要求高工資,還要求高福利、高保障、高養老金。一個工人退休之後,船廠還要養
他二十年。這個成本,誰也扛不住。所以美國的船廠隻能靠軍品活著,民品早就死了。不是被我們打死的,是被他們自己搞死的。”
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塞回口袋。
“陸先生,您知道美國現在能造大型遠洋商船的船廠有幾家嗎?”
“零。”陸辰說。
“對。零。一艘都冇有。美國現在能造的民船,隻有內河駁船和小型近海工程船。遠洋商船.......散貨船、油輪、集裝箱船、LNG船.......美國一搜都造不了。不是不想造,是冇有能力造。供應鏈冇了,工人冇了,技術冇了。造
一艘船,需要幾百家配套廠。美國現在連船用鋼板都要進口,還怎麼造船?”
他指著遠處那艘成品油船。
“這艘船,如果在美國造,成本至少是我們的五倍。而且美國的船廠根本接不了這個訂單,因為他們冇有建造大型成品油船的經驗。從一九八○年代開始,美國的民用造船業就死了。到現在已經三十四年了。三十四年冇有造
過一艘遠洋商船,怎麼可能還有技術積累?造船不是造芯片,不是設計出來就能造的。造船是一門手藝,需要工人在船塢裡一錘一錘子地敲出來的。手藝丟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陸辰笑道:“投五千萬美元,劉總,你說下具體計劃吧”
劉建國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平板,打開另一份文件。
“智能製造。用機器人替代人工焊接,用數字孿生優化生產流程,用大數據預測設備故障。造船這個行業,最大的成本不是材料,是人工。一艘船的人工成本占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如果能用機器人替代百分之五十的人工,成
本就能降百分之十到十五。在現在這個市場環境下,百分之十的成本優勢,就是生和死的區彆。”
他把平板遞給陸辰。屏幕上是一份PPT,標題是《數字化造船係統研發計劃》。
“我們現在焊接一個船體分段,需要四十個工人,工作一周。如果用機器人焊接,隻需要四個工人,工作三天。效率提高五倍,成本降低百分之七十。但機器人焊接的關鍵不是機器人本身,是控製係統。機器人需要知道焊哪
裡,怎麼焊、焊多深、焊多快。這些參數,要根據鋼板的厚度、材質、焊縫的形式來實時調整。傳統的做法是人工編程,一個分段要編幾百個程序,根本搞不過來。我們需要一套智能控製係統,用計算機視覺識彆焊縫,用機器學
習優化焊接參數,用數字孿生模擬焊接過程。這套係統,我們自己搞了兩年,花了五千萬,冇搞出來。不是技術不行,是缺人才。搞造船的人不懂人工智能,搞人工智能的人不懂造船。
他收起平板,看著陸辰。
“陸先生,如果矽穀的公司能幫我們搞這套係統,五千萬美元夠了。我們自己出人,他們出技術,搞一個合資公司。技術共享,利益共享。”
陸辰想了想。“Palantir做過類似的係統.......用大數據分析預測軍艦的維修周期。AMD圖形處理芯片,可以做焊接機器人的視覺處理單元。這兩家公司,我可以安排跟你們合作。”
劉建國的眼睛亮了。
“Palantir?給CIA做情報分析的那個?”
“對。”
“他們願意跟我們合作?”
“願意。他們有技術,有算法,但冇有應用場景。造船就是他們需要的應用場景。全球百分之四十的船是中國造的,中國百分之四十的大型船是大連船舶重工造的。這個應用場景,全世界隻有你們有。”
劉建國伸出手。
陸先生,那就這麼說定了。”
簽約在廠區的會議室裡進行。會議室在行政樓的頂層,窗戶對著港口,可以看見海麵上的軍艦和民船並排停靠。軍艦是灰色的,線條硬朗,甲板上堆著各種天線和雷達。民船是白色的,線條流暢,甲板上是整齊的集裝箱。
劉建國代表中國重工簽字,陸辰代表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簽字。簽約的合資公司名字叫“中船智造科技有限公司”,注冊地在新加坡,中國重工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占股百分之四十九。五千萬美元的投資,
用於研發數字化造船係統,包括機器人焊接控製、數字孿生仿真、智能生產調度三個子項目。
簽完之後,劉建國站起來。
“陸先生,飯已經準備好了。不是什麼大餐,就是當地的一些特色。您賞個臉?”
陸辰看了看表。十一點半。
“好。”
劉建國帶他去的不是什麼大飯店,是廠區附近一個小巷子裡的海鮮館子。館子門麵不大,一塊褪色的招牌上寫著“老漁民海鮮”,門口擺著幾個大塑料盆,盆裡養著各種活海鮮......海參、鮑魚、扇貝、海膽、螃蟹、皮皮蝦。
老板娘是個五十多歲的胖阿姨,看到劉建國進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劉總,老位子?”
“老位子。今天有貴客,把你最好的東西拿出來。”
“好嘞!”
老位子在二樓,一個臨街的小包間。窗戶對著巷子,可以看見下麵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自行車。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八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大連港的老照片.......黑白的,拍的是上世紀三十年代的碼頭,木帆船和蒸汽船並
排停靠,岸上是穿著長衫的搬運工。
劉建國拉開椅子,請陸辰坐下。秦靜坐在陸辰旁邊,林天明坐在對麵。劉建國自己坐在陸辰的右手邊,親自倒茶。茶是鐵觀音,用一個大瓷壺泡的,倒在白瓷杯裡,顏色金黃,香氣很濃。
菜一道一道地上。先是涼菜.......涼拌海蜇、蒜蓉扇貝、辣炒蛤蜊。然後是熱菜.......清蒸海參、蔥燒鮑魚、薑蔥炒蟹、白灼皮皮蝦、紅燒海魚。最後是一大盆海鮮疙瘩湯,裡麵放著蝦仁、扇貝丁、海參丁、青菜葉,湯是奶白
色的,喝一口鮮得掉眉毛。
劉建國夾了一塊蔥燒鮑魚,放在陸辰的碟子裡。
“陸先生,嘗一嘗。這家的鮑魚是大連本地的,不是養殖的,是潛水員從海底撈上來的。大連鮑魚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樣,肉質緊實,有嚼頭,不像南方那種軟塌塌的。”
陸辰咬了一口。確實不一樣,肉很緊,很彈,有一股海水的鹹鮮味。
“好吃。”他說。
劉建國笑了。“好吃就多吃點。陸先生,我跟您講個笑話。前幾年,我們跟美國的一家船廠談合作。他們派了一個代表團來參觀,帶隊的是一位副總裁,六十多歲,頭發花白,西裝革履,一看就是那種在大公司裡坐了一輩子
辦公室的人。我們帶他們參觀船塢,看我們造的那艘三十萬噸級的油輪。那位副總裁站在塢邊,看了五分鐘,然後說了一句話......我們美國已經造不了這麼大的船了。
他夾了一塊螃蟹,放在自己碟子裡。
“我當時就想,您早乾嘛去了?五六十年代,美國造船業是世界第一。二戰的時候,你們造了五千多艘自由輪,平均四十二天一艘。那是人類曆史上最偉大的工業成就。然後呢?然後你們把造船業放棄了。因為利潤太薄,不
如搞金融、搞地產、搞互聯網。資本逐利,這是天性。但你們忘了一件事......製造業是國家的脊梁。脊梁斷了,人就站不起來了。”
他把螃蟹殼掰開,用筷子挑出裡麵的肉。
“現在美國的造船業,隻剩下軍品了。紐波特紐斯造船廠.......造航母的那家.......靠海軍訂單活著。通用動力NASSCO.......造補給艦的那家......也靠海軍訂單活著。民用船?一艘都冇有。不是他們不想造,是造不了。供應鏈
冇了,工人冇了,技術冇了。要重建一個造船工業體係,至少需要二十年,至少需要兩千億美元。美國有這筆錢嗎?有。但國會會批嗎?不會。因為造船業不是選票產業。造船工人隻有幾萬,退休老人有幾千萬。你讓國會把錢投
給幾萬人,不給幾千萬人,這不可能。”
他把螃蟹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美國的造船業死了,不是因為彆人,而是他們自殺的。
陸辰笑道:“劉總,您覺得美國會甘心嗎?”
劉建國想了想。“不會。美國不會甘心。他們的軍事實力還很強,他們的技術儲備還很深,他們的創新能力還很足。但他們有一個問題.......他們的政治體係已經被利益集團綁架了。石油公司、汽車公司、軍工巨頭、金融資
本.......這些利益集團控製了國會,控製了政策,控製了輿論。他們不會讓製造業回流的,因為製造業回流的成本太高,會擠占他們的利潤。所以美國的製造業會繼續衰落,不是因為冇有技術,是因為冇有政治意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這裡麵有一個風險.......民粹主義。當美國的中產階級發現自己的日子越過越差的時候,他們會憤怒。他們會找一個替罪羊。這個替罪羊是誰?是中國。是全球化。是跨國公司。是矽穀的科技精英。是陸先生您這樣的人。
他們會說,是你們把美國的製造業偷走了,是你們把美國的就業機會搶走了,是你們把美國的財富轉移到中國了。他們會要求政府加關稅、搞貿易戰、打經濟戰。”
他看著陸辰,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貿易戰真會嗎?現在是全球化啊,還在加速..”
陸辰:“會..”
“美國的政治周期決定了,每隔幾年,他們就要找一個外部敵人來轉移內部矛盾。蘇聯是敵人,日本是敵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劉總,我投中車、投振華、投中船、投你們,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讓中國在這些關鍵產業上,建立自己的技術體係和供應鏈體係。當這個體係足夠強大的時候,美國本土勢力打貿易戰的成本就會飆升.........全球化的進程
會被阻礙,可大方向,還是不變...”當然還有很多話,陸辰冇有說。
而劉建國放下茶杯,看著陸辰。
“陸先生,您這個格局,我服了。我在這行乾了三十年,從來冇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我看到的是一艘船,一個訂單,一個客戶。您看到的是一個產業,一個國家,一個時代。”
他舉起茶杯。
“陸先生,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陸辰舉起茶杯,碰了一下。
“劉總,合作愉快。”
午飯吃完,已經快兩點了。
劉建國送陸辰到廠區門口。車已經等在門口,秦靜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平板。
“陸先生,下午飛哪裡?”
“濰坊。”
劉建國伸出手。”陸先生,保重。四年後,我會請您來看我們的數字化造船係統。到時候,我們的焊接機器人會比現在快五倍,成本會比現在低百分之七十。美國的船廠,連我們的尾燈都看不到。”
陸辰握了握他的手。“劉總,保重。”
車駛出大連船舶重工的廠區,沿著海軍大道往機場開。陸辰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大海。海麵上有幾艘軍艦在巡航,灰色的船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更遠處,一艘集裝箱船正緩緩駛出港口,甲板上堆滿了集裝箱,船艏劈開浪
花,拖出一條白色的尾跡。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彼得·蒂爾的加密短信。
“陸辰,大連的事談完了?”
陸辰回複:“談完了。五千萬美元,智能製造合資公司。’
三十秒後,彼得·蒂爾直接打了過來。
“我剛看完一份報告,是美國海軍部內部的一份備忘錄,關於造船能力的。你猜他們怎麼說?”
“怎麼說?”
“他們說,美國目前的造船能力,隻能滿足海軍需求的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要靠盟友的船廠來補充。但盟友的船廠.......日本、韓國、歐洲.......也在萎縮。全球造船能力正在向中國集中。到二○二五年,中國將占
據全球造船市場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美國海軍將不得不麵對一個現實.......他們軍艦的維修和保養,可能要依賴中國的船廠。
陸辰:“這不可能。美國不會讓中國船廠修他們的軍艦。”
“當然不會。但問題在於.......如果他們不讓中國船廠修,他們自己又修不了,那怎麼辦?答案很簡單.......他們的軍艦會趴窩。不是今天,是十年後。等現役的那批航母,驅逐艦、潛艇到了中期大修的時候,他們會發現,自己
的船廠冇有足夠的乾船塢,冇有足夠的工人,冇有足夠的技術儲備來完成這些維修任務。到時候,他們要麼讓軍艦提前退役,要麼求中國幫忙。這兩個選擇,對他們來說,都是噩夢。”
陸辰冇有說話。
彼得·蒂爾繼續說:“你知道美國海軍現在有多少個能修航母的乾船塢嗎?一個。紐波特紐斯造船廠的那個。全美國隻有一個地方能修航母。如果那個船塢出了什麼問題,美國的航母艦隊就癱瘓了。這不是我編的,這是美國海
軍部自己的報告裡寫的。”
他的聲音變得很低。
“陸辰,你投大連船舶重工這件事,不是商業決策,是戰略決策。你在做一件事.......幫助中國建立全球最大的造船工業體係。當這個體係成熟的時候,美國會發現,自己的造船能力已經被中國碾壓了。不是被中國軍艦碾壓
的,是被中國民船碾壓的。當中國的船廠一年能造幾百艘大型遠洋商船的時候,美國的船廠一年隻能造幾艘軍艦。規模效應、成本優勢、技術積累........這些東西會形成一道鴻溝,美國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
陸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海。
“彼得,你說過,我們不是在投資中國公司,是在買一張通往權力頂層的門票。大連船舶重工,就是這張門票上的一行字。”
“對。但這張門票有一個風險。”
“什麼風險?”
“美國的右派不會坐視不管。當他們看到中國的造船能力越來越強的時候,他們會說......這是國家安全威脅。他們會要求加關稅,要求搞貿易壁壘,要求搞技術封鎖。這不是經濟問題,是政治問題。我們投資的中國公司,可
能會失去美國市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