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複旦演講，百億布局收官

六月十日的魔都,梅雨季還冇來,天空藍得透亮。

腹旦大學光華樓的報告廳能坐八百人,但早上七點就有人開始在門口排隊。到了九點半,報告廳裡已經座無虛席,連過道和後排的空地上都站滿了人。來的不光是腹旦的學生......同濟的、交大的、財大的、華東師大的,都

來了。甚至有從楠京、杭市專程趕過來的。消息是三天前傳出去的.......”陸辰要來腹旦演講”。這個在魔都出生,在矽穀成名,在過去一個月裡投了將近一百億美元到中國製造業的男人,第一次在國內的大學校園裡公開露麵。

報告廳的講台上擺著一張長桌、兩把椅子、兩瓶礦泉水。腹旦大學的副校長許校長坐在左邊,右邊空著,留給陸辰。講台後麵的大屏幕上打著一行字......”從矽穀到魔都:一個投資人的中國觀察”。冇有頭銜,冇有簡介,就

這一行字。

陸辰從側門走進來的時候,報告廳裡安靜了三秒,然後是掌聲。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掌聲,是那種帶著好奇和期待的掌聲。八百多個人想看看,這個被《華爾街日報》稱為“百億賭徒”,被福克斯新聞罵成“通敵者”,被國內媒體

捧為“戰略投資人”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冇有打領帶。頭發比一個月前回國時長了一點,但依然梳得整齊。他走上講台,跟許校長握了握手,然後在右邊那把椅子上坐下來。許校長對著麥克風說了幾句開場白......”陸先生

是魔都人,是我們的老鄉,是腹旦的朋友”等等。陸辰坐在旁邊,目光掃過整個報告廳,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微笑。

許校長講完之後,把麥克風推到陸辰麵前。

“陸先生,請。”

陸辰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身體微微前傾。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上午好。許校長剛才說我是魔都人,這話對了一半。我出生在魔都,但我十八歲就去了美國。在魔都待了十八年,在美國待了十四年。哪個地方對我的影響更大?很難說。魔都教會了我怎麼過日子,

美國教會了我怎麼賺錢。這兩個本事,缺一個,我今天都不會坐在這裡。”

台下有人笑了。

“許校長給我的題目是從矽穀到魔都”。這個題目很好,因為它正好說中了我的軌跡。2007年,我從魔都出發,去了矽穀。2014年,我從矽穀回來,到了魔都。七年一個輪回。這七年裡,我做了幾件事......投資了幾十家科

技公司,賺了一些錢,也虧了一些錢。但最重要的是,我看懂了一件事:世界正在被兩種力量重新塑造。第一種力量叫技術,第二種力量叫資本。技術決定我們能做什麼,資本決定誰來做。”

他停下來,喝了一口水。

“2007年我離開魔都的時候,中國製造還是一個標簽。貼在衣服上,鞋子上、玩具上。'Made in China'意味著便宜,但不意味著好。2014年我回到魔都的時候,‘中國製造”這個詞正在被重新定義。不是貼在衣服上了,是貼

在高鐵上、貼在港口起重機上,貼在光模塊上,貼在發動機上。這些東西,以前都是德國人造、日本人造、美國人造。現在,中國人也能造了。而且造得更好、更便宜、更快。”

他看著台下的學生。

“你們可能會問…………………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是腹旦的學生,不是工廠的工人。你們不造高鐵,不造發動機,不造光模塊。你們學的是經濟、金融、是新聞,是哲學。這些東西,跟製造業有什麼關係?”

他停頓了一下。

“有關係。因為製造業的競爭,到最後不是工人的競爭,是工程師的競爭。工程師從哪裡來?從大學裡來。從腹旦、從交大、從同濟、從華科。一個國家的工業能力,不取決於它有多少座工廠,取決於它有多少人能設計工

廠、能改進工藝、能解決彆人解決不了的問題。中國在這件事上,有一種獨特的東西.......不是數量,是效率。一個中國工程師從大學畢業到能獨立解決工程問題,大概需要三年。在美國,這個周期是五年到六年。不是中國人更

聰明,是中國有更多的項目,更多的工廠、更多的試錯機會。你在實驗室裡學三年,不如在產線上乾一年。中國有全世界最多的產線,所以中國工程師的成長速度是全世界最快的。’

他頓了頓。

“這是中國真正的紅利。不是便宜的勞動力,是快速成長的技術能力。這種能力,是過去二十年裡,從每一個工廠、每一條產線、每一次試錯中積累出來的。它不是政策給的,是乾出來的。”

台下有人開始記筆記。

“我在美國待了7年,見過很多矽穀的創業公司。這些公司的創始人,大部分是美國人,但也有中國人、印度人、歐洲人。他們有一個共同點........聰明、勤奮、有野心。但這些人,在美國是少數。在中國,是多數。因為中國

的人口基數太大了,聰明的人太多了,勤奮的人太多了。這不是我說的,是數據說的。但數據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願意在工廠裡待著,願意在實驗室裡待著,願意在產線上待著。在美國,最聰明的人去了華爾

街,去了矽穀,去了律師事務所。在中國,最聰明的人去了華為、去了比亞迪、去了大疆。這是兩種不同的選擇,兩種不同的結果。”

他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回到中國投資,不是因為我是中國人,是因為中國的製造業有未來。這個未來,不是靠補貼,不是靠政策,不是靠關係。是靠工程師、靠供應鏈、靠市場規模。這些東西,是結構性的,不是政策性的。結構性的東

西,改不了。就像地心引力,你改不了。你隻能順應它,利用它。”

他看了一眼台下。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吹捧中國製造業。中國製造業有很多需要補課的地方.......在材料科學上,在精密加工上,在基礎研究上。這些都是真的。但補課這件事,中國人擅長。過去二十年,中國在高鐵上補了課,在港口機械上

補了課,在通信設備上補了課。現在,在光芯片上補課,在發動機上補課,在工業軟件上補課。每一次補課,都是十年、二十年的周期。周期很長,但中國人有耐心。

他站起來,走到講台的邊緣,麵對著台下的學生。

“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2009年,我投資了一家做無人機的公司,叫大疆。當時大疆隻有幾十個人,在深圳的一間小廠房裡辦公。他們的無人機,飛得不穩,拍得不清楚,續航也短。跟美國、德國的無人機比,差距很大。但

他們的工程師有一種特質.......他們不怕試錯。一個飛控算法,調一百次不行,就調兩百次。兩百次不行,就調五百次。五百次之後,算法就比彆人好了。不是因為他們天賦異稟,是因為他們試得足夠多。五年後,大疆成了全球

無人機的老大。市場份額百分之七十。美國、德國的競爭對手,要麼倒閉了,要麼轉型了。為什麼?因為他們的工程師冇有機會試那麼多次。不是他們不行,是他們的市場冇有那麼大。大疆一年賣幾百萬台無人機,每一台都是數

據,每一次飛行都是迭代。這種迭代速度,是任何實驗室都模擬不出來的。”

他走回座位,坐下來。

“這個故事,不是大疆的故事,是中國製造業的故事。光伏、高鐵、港口機械、動力電池、光模塊.......每一個行業,都在重複同樣的路徑。先做出來,再做好。先解決有冇有,再解決好不好的問題。這條路,走了二十年。現

在,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他拿起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這個節點是什麼?是基礎研究。中國製造業的短板,就是基礎研究。光芯片的材料配方、激光器的晶體生長、航空發動機的單晶葉片.......這些東西,需要的不隻是工程能力,是科學能力。需要的不隻是試錯,是理論突破。

這個差距,不是五年能追上的,可能需要十年、十五年。但好消息是.......仲國的大學,正在做這件事。每年有幾十萬理工科的研究生畢業,有幾萬篇論文發表,有幾千項專利授權。這些東西,現在看起來離產業很遠。但十年

後,它們會變成產品、變成技術、變成護城河。”

他看著台下的學生。

“所以,我對中國製造業的信心,不是來自今天,是來自明天。來自你們。來自坐在這個報告廳裡的每一個人。你們可能不會去工廠擰螺絲,但你們可能會設計出更好的光芯片、更高效的發動機、更智能的控製係統。這些東

西,才是中國製造業的未來。”

台下響起掌聲。不是那種熱烈的、長時間的掌聲,是那種克製的、帶著思考的掌聲。腹旦的學生,跟彆的地方不一樣。他們不輕易鼓掌,鼓掌的時候也不輕易站起來。但他們鼓掌的時候,是真的聽進去了。

許校長接過麥克風。”陸先生的演講非常精彩。現在,我們留出一些時間,讓同學們提問。哪位同學?”

報告廳裡舉起了一片手。

許校長指了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男生站起來,接過遞過來的麥克風。

“陸先生您好,我是腹旦經濟學院的研究生。您剛才說,中國製造業的工程師成長速度很快。但我有一個疑問.......這個速度,是靠高強度加班換來的。仲國工程師的工作時長,是歐美工程師的兩倍。這個模式,能持續多

久?”

陸辰看著他。“你的問題很現實。中國工程師確實加班多,這是事實。但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他們願意加班?因為有機會。一個中國工程師,在工作五年後,有可能獨立負責一個項目,帶一個小團隊,解決一個真實的技

術問題。在美國,同樣的周期,他可能還在做輔助性的工作。這不是加班的問題,是成長路徑的問題。中國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解決,所以年輕人有太多的機會去解決。這個過程很累,但積累的東西是真實的。至於能持續多

久.......當中國的技術問題解決得差不多了,當產業進入成熟期,工作節奏自然會慢下來。日本、韓國都走過同樣的路。這不是永久的,但這是必要的。”

男生點了點頭,坐下來。

許校長又指了後排一個女生。女生穿著白色的襯衫,紮著馬尾辮,站起來的時候有點緊張。

“陸先生您好,我是新聞學院的學生。我想問一個可能有點敏感的問題。您是美國公民,但您在中國投資了這麼多錢。如果有一天,中美之間發生貿易衝突,您的投資會不會受影響?”

報告廳裡安靜了。所有人都在看陸辰。

陸辰冇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我。我的回答是.......商業的邏輯和政治的邏輯不一樣。政治講邊界,商業講連接。一個零部件從中國運到美國,經過海關、經過港口、經過分銷商,最後

變成一台設備。這條鏈上的每一個環節,都是連接。連接多了,邊界就模糊了。我做的工作,就是增加連接。讓中國的工廠進入美國的供應鏈,讓美國的資本進入中國的產業。當連接足夠多的時候,衝突的成本就太高了。不是不

會發生衝突,是發生衝突的時候,雙方都會疼。疼了,就會談。談了,就會有解決方案。這不是理想主義,這是過去三十年全球化證明過的邏輯。”

她點了點頭,坐下來。

許校長又指了一個男生。男生坐在中間靠右的位置,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上麵印著“MIT”的字樣。

“陸先生您好,我是物理係的學生。您剛才說,中國製造業的短板是基礎研究。光芯片、激光晶體,單晶葉片.......這些東西,我們什麼時候能追上?”

陸辰想了想。“這個問題,我問過很多人。問過華工科技的馬新強,問過方的譚總,問過中車的工程師。他們的答案都不一樣,但有一個共同點.......需要時間。光芯片,大概需要五到八年。激光晶體,大概需要八到十年。

單晶葉片,大概需要十五到二十年。這些時間,不是猜的,是算的。算的是人才培養周期、實驗設備投入、工藝積累速度。每一項都需要時間。冇有捷徑,隻有一步一步走。但有一個變量.......仲國的應用市場太大了。一個光芯

片實驗室做出來的樣品,可以在三個月內送到工廠測試,六個月內拿到反饋,一年內完成迭代。在美國,同樣的周期要三年。這個速度差,可以彌補一部分時間的差距。所以,實際追上用的時間,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短。”

男生點了點頭,坐下來。

許校長看了一下表。“最後一個問題。”

一個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站起來。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工裝,胸口繡著“腹旦”兩個字,像是從實驗室直接過來的。

“陸先生您好,我是材料係的研究生。我想問一個關於您自己的問題。您做了這麼多投資,賺了這麼多錢。您覺得自己改變了什麼?”

陸辰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改變了什麼?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改變了一些人對資本的看法。很多人覺得資本是冷的,是壞的,是隻認錢的。但資本也可以是一種工具,用來連接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不同的產業。2007年我離開魔

都的時候,中國製造業還在做衣服和鞋子。2014年我回來的時候,中國製造業在做高鐵和無人機。這個變化,不是我的功勞,是幾百萬工程師和工人的功勞。但資本在裡麵起了一個作用.......加速。讓好的公司更快地成長,讓好

的技術更快地落地,讓好的產品更快地到達市場。這就是資本能做的事。不是改變方向,是加速進程。我做的,就是這個。”

他站起來。

“謝謝大家。”

報告廳裡響起掌聲。這一次,是那種熱烈的,長時間的掌聲。八百多個人站起來,鼓掌。許校長站起來,跟陸辰握手。台下有人拍照,有人錄像,有人在手機上打字。

陸辰走下講台,從側門離開。走廊裡,秦靜已經等在那裡了。

“講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好。”

陸辰冇有回答。他走出光華樓,站在台階上,看著腹旦的校園。草坪上有學生在曬太陽,有人在踢球,有人在看書。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斑駁陸離。

“走吧。回酒店。”

腹旦演講的新聞,當天下午就鋪天蓋地了。

央視新聞頻道的《新聞直播間》用了兩分鐘報道,標題是《華裔投資人陸辰腹旦演講:中國工程師的成長速度是製造業的核心競爭力》。畫麵裡,陸辰站在講台上,背後的屏幕上是“從矽穀到魔都”幾個大字。主播的解說詞很

官方......”陸辰先生認為,中國工程師的快速成長能力,是中國製造業轉型升級的重要基礎。”

《東方早報》的頭版標題更直接:《陸辰:仲國工程師的成長速度,是最大的競爭力》。文章引用了他在演講中的原話,說這是“對中國製造業最清醒的判斷”。《21世紀經濟報道》的評論員文章寫得更有深度,標題是《陸

辰的百億賭局:一個資本家的中國敘事》。文章說,陸辰的演講“既不是唱讚歌,也不是潑冷水,而是一個資本家的理性計算”。這句話被很多媒體轉載,成了當天朋友圈裡最熱的一句話。

微博上,腹旦演講的話題上了熱搜。排名最高的一條微博是一個腹旦學生發的,隻有一句話:“今天聽了陸辰的演講,第一次覺得,學材料科學是一件很酷的事。”下麵有人評論:“你不是學新聞的嗎?”他回複:“聽完演講,

我決定去實驗室搬磚了。

騰訊財經做了一篇深度報道,標題是《陸辰的仲國棋局:93億美元,投出了什麼?》。文章把陸辰過去一個月投資的二十多家公司全部梳理了一遍,從互聯網到硬科技,從生物醫藥到高端裝備,每一個賽道都寫了。結尾那

句話被反複引用:“這不是一個投資人的布局,這是一個戰略家的棋譜。”

但美國那邊,是另一番景象。

福克斯新聞的晚間檔節目,用了五分鐘來批陸辰。主持人是比爾·海默,就是上次批準方投資的那個。他坐在演播室裡,麵前攤著一疊打印好的新聞稿,表情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陸辰在腹旦的演講,你們看了嗎?他說,中國工程師的成長速度是全世界最快的。他說,資本的作用是加速好公司的成長。他說,連接多了,邊界就模糊了。這些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你們有冇有想過.......仲國工程師的

成長速度,是用什麼換來的?是用美國工程師的失業換來的。美國每年有幾千個工程師崗位被裁掉,這些崗位去了哪裡?去了中國。因為中國的工程師便宜、勤奮、願意加班。這不是競爭力,這是不公平競爭。”

他翻了一頁稿子。

“陸辰說,他的工作是增加連接。但結果是.......仲國的工廠進了美國的供應鏈,美國工人丟了工作。美國的資本投了中國的產業,中國的產品搶了美國市場。這就是他的‘連接?這叫‘單向輸送。”

他對著鏡頭笑了,那種帶著嘲諷的笑。

“陸辰在腹旦說,中國製造業需要補課,基礎研究需要十年、十五年。他給中國人打氣,說慢慢來,總會做成的。但他忘了一件事......在這十年、十五年裡,美國的企業在乾什麼?在關門。在裁員。在把工廠搬到墨西哥、搬

到越南、搬到印度。等中國人把基礎研究補上來的那天,美國可能已經冇有製造業了。這不是我危言聳聽,這是陸辰自己的邏輯。加速,就是讓快的更快,讓慢的更慢。’

福克斯的評論區裡,最熱的一條留言是:“陸辰不是投資人,是搬運工。他把美國的錢搬到中國,把美國的技術搬到中國,把美國的市場搬到中國。然後說,資本冇有邊界。我告訴你,資本冇有邊界,但人有。你的邊界在哪

裡?”

這條留言被頂了幾萬次。但底下的回複裡,也有人替陸辰說話。”他說的是事實。中國工程師就是比美國工程師成長得快,中國工廠就是比美國工廠效率高。這不是他的錯,是美國的錯。美國的企業把工廠搬走,美國的學校

把工程教育砍掉,美國的政府把產業政策搞丟了。然後你們怪一個投資人?他隻是在做市場讓他做的事。”

《華爾街日報》的報道相對克製,但標題也很刺眼:《陸辰腹旦演講:資本的邊界在哪裡?》。文章引用了陸辰的話......“政治講邊界,商業講連接”,然後說,這句話在美國的右派聽來,是背叛。在左派聽來,是天真。在

中間派聽來,是事實。但不管在哪一派聽來,它都揭示了一個真相.......全球化已經讓資本和國家的利益分道揚鑣了。

《紐約時報》的評論員專欄寫了一篇長文,題目叫《陸辰的悖論:一個冇有邊界的資本家》。文章說,陸辰的演講“在腹旦贏得了掌聲,在華盛頓贏得了仇恨”。他的問題不是他說了什麼,是他代表了什麼。他代表了一個新的

階級......全球資本家。這個階級的邊界不是國家,是供應鏈。當供應鏈在中國的時候,他們站在中國這邊。當供應鏈在美國的時候,他們站在美國這邊。這不是背叛,這是資本的本性。

文章最後說:“陸辰在腹旦說,連接多了,衝突的成本就太高了。但他忘了一件事.......衝突的成本,不是由資本家支付的,是由工人支付的。當工廠關門的時候,資本家把錢轉移到下一個地方,工人留在原地。這是資本家和

工人之間最根本的矛盾。”

晚上十點。魔都,四季酒店總統套房。

陸辰站在窗前,看著陸家嘴的夜景。秦靜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張巨大的表格。林天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疊文件。陳玥靠在窗邊,手機屏幕亮著,她在看加密郵件。薩克森坐在角落裡,麵前

放著三台顯示器,屏幕上跳動著各種數據圖表。

秦靜清了清嗓子。

“陸辰,我把全部投資的數據整理出來了。互聯網賽道.......字節四億、美團三億、滴滴兩億、小紅書一億。合計十億美元。硬科技賽道.......大疆兩億、寧德兩億、中芯兩億、海康兩億、三安一億、彙頂五千萬、藍思一億、埃

斯頓五千萬。合計十一億美元。"

她翻了一頁。

“生物醫藥賽道………………商飛一億、藥明康德兩億、恒瑞六億五千萬、百濟五千萬、邁瑞五千萬、華大一億、樂普三千萬、微創三千萬、貝達五千萬,信達一億五千萬。合計十五億美元。”

她又翻了一頁。

“新能源賽道………………隆基一億、通威兩億、金風三億、南瑞四億、特變三億五千萬、天齊一億五千萬、贛鋒一億、比亞迪十五億、當升一億、中材一億。合計三十三億美元。

她合上電腦。

“高端裝備賽道………………三一三億五千萬,仲聯七千五百萬、徐工七千五百萬、振華一億、仲車十億,仲船五千萬,仲重五千萬、方六億、嘩工一億。合計二十四億美元。”

她抬起頭。

“四個賽道,互聯網十億、硬科技十一億、生物醫藥十五億、新能源三十三億、高端裝備二十四億。總計九十三億美元。加上預留的七億美元做機動,剛好一百億。”

陸辰冇有回頭。“九十三億。一個月。比計劃多了一點。”

秦靜站起來,走到窗前,站在他旁邊。

“陸辰,這九十三億美元,投了二十幾家公司。從互聯網到硬科技,從生物醫藥到新能源,從港口機械到軌道交通。每一個賽道,都有頭部公司。每一家公司,都有機會成為全球市場的參與者。這不是一個替代誰的體係,這

是一個新的體係。仲國的供應鏈、仲國的工程師、仲國的市場.......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工業生態。它跟美國的工業生態,有重疊,有競爭,也有合作。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

陸辰轉過身。

“秦靜,你說得對。但還差一樣東西。”

“什麼?”

“時間。這個工業生態,需要時間才能成熟。五年、十年,十五年。在這段時間裡,美國的右派不會坐視不管。他們會用一切手段,打斷這個進程。貿易戰、技術封鎖、供應鏈審查.......什麼手段都用。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

等,是加速。用資本加速,用訂單加速,用技術加速。讓這些公司在最短的時間內,長到足夠大。大到美國的供應鏈離不開它們,大到美國的消費者習慣了它們的產品,大到美國的政策製定者要考慮它們的利益。這就是我投這些

公司的全部意義。”

他走回沙發,坐下來。

“秦靜,你記不記得,2009年我第一次回國的時候,你問我......你到底想乾什麼?”我說........我想改變世界運轉的方式。你說…………………怎麼改變?”我說........用資本。你笑了。你不信。現在,你還笑嗎?”

秦靜搖了搖頭。“不笑了。”

“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了。你投的這二十幾家公司,正在改變全球製造業的版圖。振華的岸橋在鹿特丹卸貨,中車的高鐵在東南亞勘探線路,濰方的發動機在巴西的重卡上轟鳴。這些東西,以前都是歐洲、日本、美國的天下。現在,

仲國的公司進來了。不是靠偷,是靠乾。不是靠補貼,是靠效率。不是靠政策,是靠市場。這就是你想要的改變。

陸辰靠在沙發上。

“秦靜,你知道嗎。我有時候覺得,我不是在投資中國。我是在投資一個結構。在這個結構裡,製造業的中心在中國,技術的中心在矽穀,資本的中心在華爾街。三個中心,互相依存,互相製衡。冇有一個國家能完全控製所

有三個。美國有技術和資本,但製造能力在向外轉移。中國有製造和市場,但技術和資本還在追趕。歐洲有技術和製造,但資本規模不夠。這種多中心的格局,比任何一個國家獨霸都更穩定。因為權力被分散了。分散的權力,不

會濫用。這是我的判斷。不是冇有邊界的資本,是分散權力的世界。”

他看著天花板。

“但判斷是判斷,現實是現實。現實是.......美國人不喜歡這個結構。他們想要的是美國獨霸。製造業在美國,技術在美國,資本也在美國。其他的國家,隻能做美國的下遊。仲國不想做下遊,所以衝突不可避免。我能做的,

不是阻止衝突,是讓衝突的成本足夠高。當你的港口用著中國的岸橋,當你的數據中心用著中國的光模塊,當你的重卡用著中國的發動機.......衝突的成本就太高了。高到冇人願意輕易動手。這就是我能做的事。不是改變方向,

是增加成本。”

陳玥從窗邊走過來。

“陸辰,美國那邊的新聞,你要不要看一眼?”

陸辰接過她的手機。屏幕上是一條福克斯新聞的推送.......

“陸辰腹旦演講:資本冇有邊界。美國工人:我們的邊界在哪裡?”

他看了幾秒,把手機還給陳玥。

“他們現在很認真很認真對待我了。”

秦靜看著他。“你不生氣?”

“不生氣。他們說得有道理。資本的邊界和工人的邊界,確實不一樣。這是全球化留下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但我在其中。我需要麵對它,不是逃避它。”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秦靜,你知道嗎。2009年我第一次回國的時候,有人問我......你為什麼要回來?”我說……………………因為這裡有事情可以做。’七年過去了,我做了。九十三億美元,二十幾家公司。這些東西,會在這裡生根、發芽、長大。不是因

為我,是因為這片土壤適合它們生長。我隻是澆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