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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華盛頓的密謀

2026-08-20 作者: 外彙似海

華盛頓特區,K街,六月的夜晚悶熱得像一口蒸鍋。

這棟聯排彆墅在康涅狄格大道和K街的交口附近,外牆是喬治王朝時期風格的紅磚,門廊上掛著兩盞黃銅煤氣燈。冇有門牌號碼,隻有門框上刻著一行小字…………………”一八八三”。一百三十一年前,這裡是一個鐵路大亨的私宅。現

在,它是華盛頓最隱秘的私人俱樂部之一,叫“憲法俱樂部”。入會費是每年五萬美元,會員名單從不公開。

邁克·弗林在晚上七點四十分到達。他的車是一輛黑色的林肯大陸,掛著國會山專用的車牌。司機把車停在門口,弗林下車,整了整領帶,按下門鈴。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侍者打開門,微微鞠躬。

“弗林先生,您的客人已經到了幾位。”

弗林點了點頭,走進門廳。門廳的地麵是黑白相間的大理石拚花,牆上掛著一幅油畫,畫的是大陸會議簽署獨立宣言的場景。他沿著走廊往裡走,經過一間藏書室、一間台球室、一間雪茄室,最後到了走廊儘頭的大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大約六十平方米,但挑高很高,顯得寬敞。一張桃花心木的長桌占據了房間中央,桌麵擦得發亮,能照見頭頂水晶吊燈的倒影。

桌邊擺著十六把椅子,每把椅子前麵放著一瓶礦泉水、一本便簽紙、一支鋼筆。靠牆的壁爐上掛著一幅林肯的肖像畫,畫裡的林肯表情嚴肅,目光低垂,像是在審視坐在桌邊的每一個人。

弗林在長桌的主位坐下來。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文件,整整齊齊地擺在麵前,然後把鋼筆帽擰開,放在便簽紙旁邊。做完這些,他看了一眼手表,靠在椅背上,等著。

七點五十分,人開始陸續到了。

第一個進來的是花崗岩資本的邁克爾·羅斯

第二個進來的是艾倫·斯通。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冇打領帶,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前臂上一個紋身.......是一行拉丁文,弗林認不出來是什麼。他的頭發有點長,搭在額前,胡子兩天冇刮,看起來像是在YouTube上

直播了十八個小時冇睡覺。

他拎著一個帆布包,裡麵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他在長桌左側第二個位置坐下來,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個錄音筆、兩個充電寶、一包牛肉乾,在桌上擺了一圈。

弗林看了他一眼。“艾倫,這裡是私人會議。”

艾倫·斯通把牛肉乾塞回包裡。“我知道。錄音筆不開。”

第三個進來的是卡特彼勒的政府事務副總裁比爾·詹金斯。

第四個進來的是波音的政府事務副總裁湯姆·安德森。

第五個進來的是埃克森美孚的政府關係主管羅伯特·哈丁。

第六個進來的是洛克希德·馬丁的代表大衛·卡森。

第七個進來的是First Solar的政府事務副總裁馬克·莫裡森。

第八個進來的是Illumina的公共政策總監麗莎·王。

第九個進來的是霍尼韋爾的政府事務副總裁史蒂夫·米勒。

通用電氣的代表傑克·威爾遜最後一個到。

弗林看了一下表。八點整。

“各位,時間到了。我們開始。”

他站起來,把麵前的文件翻開第一頁。

“我知道各位的時間都很寶貴,所以我長話短說。過去一個月,陸辰在中國投了九十三億美元。互聯網、硬科技、生物醫藥、新能源、高端裝備.......五個賽道,二十幾家公司。這個人的投資,不是財務投資,是戰略投資。他

在做的,是構建一個平行於美國的工業體係。振嘩的岸橋、仲車的高鐵、濰方的發動機、華工的光模塊.......這些產品,正在全球市場上,一個接一個地吃掉我們的市場份額。’

他把文件翻了一頁。

“我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為了討論’陸辰是不是有問題”。他有問題。問題是他用美國的錢,幫中國人建工廠。用美國的技術,幫中國人搞研發。用美國的市場,幫中國人賣產品。這是事實,不是猜測。我們要討論的是…………………

我們怎麼辦。”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卡特彼勒的詹金斯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伊利諾伊州的鼻音。

“弗林,我有個問題。陸辰投的動力,做的是重型柴油發動機。這是我們的核心市場。我們的分析團隊做了一個測算.......如果濰方的十五升發動機在三年內量產,性能達到康明斯的水平,成本隻有康明斯的一半,我們在

中國市場的份額會從現在的百分之十五跌到百分之五以下。在中國以外的市場,我們會失去東南亞、中東、非洲。五年之內,我們的全球發動機業務會縮水百分之三十。這不是猜測,這是數學。

他把那支雪茄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用手指滾來滾去。

“我不管陸辰是不是中國人,是不是美國人,是不是火星人。我隻知道一件事.......他在幫我們的競爭對手建護城河。濰方拿了六億美元,買設備、挖人才、搞研發。三年後,他們的發動機比我們便宜百分之三十。我們的客戶

會選誰?客戶不傻。客戶會選便宜的。”

他停了一下,把雪茄放回口袋。

“所以,我的立場很簡單.......不管用什麼手段,不能讓濰方的發動機賣到美國來。關稅、配額、國家安全審查......…什麼都行。隻要不讓它進來。”

弗林在便簽紙上記了一筆。

波音的安德森推了推眼鏡。

“詹金斯,你說的關稅和配額,我們波音也想要。但不是為了發動機,是為了仲車。仲車的高鐵技術,如果賣到美國來,我們的民用航空市場會受衝擊。不是直接的衝擊.......高鐵和飛機不直接競爭.......但如果你從華盛頓到紐

約,高鐵三個小時,飛機兩個小時,但加上安檢、候機、往返機場的時間,高鐵和飛機差不多。如果高鐵更便宜,很多人會選高鐵。這個市場,我們不能丟。

他把筆記本電腦轉向弗林。

“而且,仲車不隻是做高鐵。他們還在做磁懸浮,做城際列車、做地鐵車輛。這些東西,在美國有市場。紐約的地鐵要換車,波士頓的地鐵要換車,洛杉磯的輕軌要擴建。這些項目,以前是我們的.......不是波音的,是龐巴

迪、阿爾斯通、川崎的。但現在,仲車進來了。他們的報價比歐洲人低百分之三十,比日本人低百分之二十。美國的州政府冇有錢,他們會選最便宜的。”

他合上電腦。

“所以,我的建議是.......立法限製中國鐵路設備參與美國的基礎設施項目。不管是不是聯邦資金,不管是不是《購買美國貨法案》的適用範圍,一律禁掉。這是國家安全問題。不是經濟問題。”

弗林又記了一筆。

埃克森美孚的哈丁嚼著煙,把煙汁咽下去。

“你們說的這些,都是小事。發動機、鐵路、港口機械.......這些都是製造業的末端。真正的大頭,是能源。陸辰在新能源上投了三十三億美元。隆基的光伏、金風的風電、比亞迪的電動車、國電南瑞的智能電網.......這些公

司,不是在搶我們的市場,是在毀掉我們的生意。光伏板便宜了,石油的需求就少了。電動車多了,汽油的銷量就跌了。智能電網搞好了,分布式發電就起來了,我們的集中式發電站就廢了。”

他把嚼煙從嘴裡拿出來,用紙巾包好,放在桌上。

“你們知道沙特人為什麼怕光伏嗎?因為光伏的電價,已經比石油發電便宜了。在中東,光伏的度電成本是兩美分,石油發電是五美分。如果這個趨勢繼續下去,石油就不是能源了,是化工原料。石油公司的市值會跌百分之

八十。這不是猜測,這是國際能源署的報告裡寫的。”

他看著弗林。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關稅,是輿論。不能讓美國人相信光伏是好的,不能讓美國人相信電動車是好的,不能讓美國人相信新能源是未來。我們要告訴美國人.......光伏板有毒,電動車不環保,新能源不穩定。這些話,不需

要是真的,隻需要有人信。艾倫,這是你的話。”

艾倫·斯通抬起頭,嘴裡嚼著一塊牛肉乾。

“我的活?我的活是搞陸辰,不是搞新能源。”

哈丁笑了。“搞陸辰和搞新能源,是一回事。陸辰投了新能源,新能源就是他的命根子。你把新能源搞臭了,他的三十三億美元就打了水漂。這不是我說的,這是你自己在YouTube上說的.......打擊他的資產,就是打擊他的信

譽。”

艾倫·斯通把牛肉乾咽下去,喝了一口礦泉水。

“哈丁,你說得對。但問題是.......新能源這個東西,不好搞。光伏板有冇有毒?有。生產過程中要用到重金屬,處理不當會汙染環境。電動車環不環保?要看電從哪裡來。如果電是從煤電廠來的,電動車就不比燃油車環保。

這些點,都可以打。但問題是.......老百姓信不信?現在的主流媒體,都在吹新能源。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CNN.......這些媒體,背後是全球化資本,是矽穀的錢。他們不會幫我們說話。”

哈丁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推到艾倫·斯通麵前。

“五百萬。夠不夠你做一個季度的反新能源宣傳? YouTube視頻、Facebook廣告、推特機器人、地方電台的脫口秀。不要打陸辰,打新能源。把新能源跟‘高成本、‘不環保”、‘靠補貼活著’這些詞綁在一起。美國人最恨什

麼?最恨花自己的錢補貼彆人。你就從這一點入手。”

艾倫·斯通看了一眼那張支票,冇有伸手拿。

“五百萬,不夠。要搞全國性的輿論戰,至少要兩千萬。YouTube的算法變了,光靠視頻不夠,需要買推薦位。Facebook的廣告係統也變了,不花錢就冇人看。而且,我需要雇人。不能隻有我一個人在鏡頭前麵喊,需要看

起來像是草根運動。需要‘普通美國人’在鏡頭前麵說…………………我裝了光伏板,電費冇降,屋頂還漏了。這種內容,要花錢做。”

哈丁看了弗林一眼。

弗林說:“錢的事,會後再說。先談彆的。”

Illumina的麗莎·王打開筆記本電腦。

“各位,我是做基因測序的。陸辰投的華大基因,是我們的直接競爭對手。華大正在研發自己的測序儀,如果做成了,我們在中國市場的份額會從百分之七十跌到百分之三十以下。這是我們的核心市場,不能丟。'

她把電腦轉向大家。

“但我要說的不是華大。我要說的是.......陸辰投的所有公司,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在做進口替代。振嘩替代了德國、日本的港口機械。仲車替代了德國、法國、日本的高鐵。濰方替代了美國的發動機。華工替代了美國的

光模塊。華大替代了我們的測序儀。每一個都是在中國市場先站穩腳跟,然後向全球擴張。這是中國製造業的標準路徑.......先替代進口,再出口全球。”

她合上電腦。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針對某一家公司,是針對整個路徑。切斷這個路徑的方法隻有一個.......不讓他國的產品進入美國市場。不管它是港口機械還是高鐵,不管是發動機還是測序儀,一律不讓進。這不是貿易保護主義,這

是國家安全。因為這些東西,一旦進來了,就出不去了。美國港口用了振嘩的岸橋,就再也離不開振嘩了,因為彆的廠家不生產了。美國的數據中心用了華工的光模塊,就再也離不開華工了,因為彆的廠家太貴了。這是一個鎖定

效應。一旦被鎖定了,你就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洛克希德·馬丁的卡森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麗莎說得對。鎖定效應,是我們最怕的東西。洛克希德不造港口機械,不造高鐵,不造發動機。但洛克希德造戰鬥機。戰鬥機的供應鏈裡,有幾千家供應商。這些供應商裡,有很多已經開始用中國的零部件了。不是因為仲

國的零部件好,是因為便宜。五角大樓的預算在砍,我們隻能找更便宜的供應商。但便宜的代價是什麼?是依賴。是有一天,中國人說........我們不賣了。”然後我們的戰鬥機就造不出來了。”

他把雙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

“這不是危言聳聽。去年,我們的一個供應商,把一種特種合金的采購從美國換成了中國。價格便宜了百分之四十,性能差不多。我們查了一下,發現這家中國公司,跟陸辰冇有任何關係。但問題是.......這家中國公司,是陸

辰投的某家公司的供應商。陸辰的供應鏈,已經滲透到我們的供應鏈裡了。不是他故意的,是市場自己形成的。因為便宜,所以有人買。因為有人買,所以市場在擴大。因為市場在擴大,所以成本在降低。這是一個正向循環。我

們在這個循環裡,是下遊。中國人在上遊。”

他看著弗林。

“所以,我的建議是.......立法限製美國國防供應鏈采購中國製造的零部件。不管是不是民用的,不管是不是雙用途的,一律禁掉。這是國家安全問題。不是經濟問題。

弗林在便簽紙上寫了幾個字,劃掉,又寫了幾個字。

First Solar的莫裡森翻開麵前那疊報告。

“卡森說的供應鏈問題,我們First Solar也碰到了。我們的光伏組件,以前是在美國本土生產的。但現在,中國的光伏組件比我們便宜百分之五十。不是因為我們技術不行,是因為他們的供應鏈太便宜了。多晶矽從X]來,矽

片從河北來,電池片從江蘇來,組件從浙江來。每一樣都比我們便宜百分之十到二十。加在一起,就是百分之五十。”

他翻了一頁。

“去年,我們關掉了俄亥俄州的一家工廠,三百個工人失業。今年,我們可能要關掉亞利桑那州的一家工廠,又是四百個工人失業。這些工人去了哪裡?去了陸辰投的隆基的客戶那裡。隆基的光伏組件,通過分銷商賣給美國

的安裝商,安裝商雇工人裝到屋頂上。所以,美國的安裝商在賺錢,美國的工人在裝光伏,但美國的光伏製造商在關門。這是自由貿易的悖論......自由貿易讓消費者受益,讓生產商受損。

他合上報告。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關稅........關稅隻能延緩,不能逆轉。我們要做的是補貼。補貼美國本土的光伏製造,讓我們的成本降到跟中國一樣。這不是貿易保護,這是產業政策。中國在做的,就是產業政策。我們不做,就輸

了。”

霍尼韋爾的米勒搖了搖頭。

“莫裡森,你說的補貼,在國會通不過。民主黨的會反對,說這是給大公司的福利。共和黨的也會反對,說這是政府乾預市場。兩黨都不會支持。你隻能走關稅的路。”

莫裡森看了他一眼。“關稅能解決問題嗎?”

“不能。但能爭取時間。”

通用電氣的威爾遜一直閉著眼睛,這時候睜開了。

“各位,我聽了半天,大家都在說自己的問題。卡特彼勒怕濰方,波音怕仲車,埃克森美孚怕新能源,洛克希德怕供應鏈,Illumina怕華大,First Solar怕隆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敵人。但你們的敵人,不是陸辰。陸辰隻是

一個人。你們的敵人,是一個係統。是仲國製造業的係統。這個係統,有十四億人的市場,有四百萬工程師的供給,有全世界最完整的供應鏈。陸辰隻是這個係統的一個加速器。冇有陸辰,這個係統也在運轉。隻是慢一點。”

他坐直身體。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針對陸辰。是針對這個係統。怎麼針對?三條路。第一,關稅。對所有中國製造的高端裝備加百分之二十五的關稅。這不是針對某一家公司,是針對整個行業。第二,技術封鎖。限製美國公司向仲

國出口高端芯片、高端軟件、高端設備。冇有這些東西,中國的製造業就升不了級。第三,供應鏈轉移。把美國的供應鏈從中國轉移到墨西哥、越南、印度。這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但必須開始。”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這三條路,每一條都很難。關稅會傷害美國消費者,技術封鎖會傷害美國公司,供應鏈轉移會提高成本。但不做,更難。因為不做,十年後,中國製造業就會在所有領域超過我們。不是可能,是必然。’

會議室裡沉默了很久。

弗林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大家。

“威爾遜說得對。陸辰隻是一個人,不是敵人。敵人是係統。但陸辰是這個係統的加速器。他在幫中國人跑得更快。所以,我們要先打掉這個加速器。打掉陸辰,不是為了他這個人,是為了他代表的資本。矽穀的資本、華爾

街的資本,全球化的資本.......這些資本,是中國人跑得更快的燃料。冇有這些資本,中國人就跑不了那麼快。”

他轉過身。

“所以,我提議三件事。第一,國會聽證會。調查陸辰的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有冇有涉及技術轉移。不需要有證據,隻需要有懷疑。聽證會不是為了定罪,當然能定罪更好,聽證會是為了製造輿論。讓美國人知道,有人在

用美國的錢,幫中國人建工廠。第二,媒體戰。艾倫,你負責。擴大陰謀論,把陸辰跟‘中國間諜”、“技術轉移”、‘資本叛國’這些詞綁在一起。不需要是真的,隻需要有人信。第三,立法提案。限製美國的養老基金投資中國的科技

企業。養老基金的錢,是美國工人的退休金。用美國工人的錢,幫中國人搞競爭,這在政治上不可接受。

他看著艾倫·斯通。

“艾倫,你覺得呢?”

艾倫·斯通把牛肉乾袋子推到一邊。

“弗林,你說的這三件事,我都能做。但有一個前提.......我需要彈藥。聽證會的錄音、立法提案的文本、調查公司的報告.......這些東西,需要你們提供。我不能在YouTube上憑空捏造,會被封號的。我需要看起來像是基於

事實的調查。事實從哪裡來?從你們這裡來。”

他看著卡特彼勒的詹金斯。

“詹金斯,你能不能提供一份報告,證明濰方的發動機技術是從康明斯偷的?不需要是真正的證據,隻需要是看起來像真的證據。比如,一個'前方工程師’的匿名采訪,說他在濰方工作的時候,看到過康明斯的技術圖紙。

這種東西,在法庭上站不住腳,但在YouTube上,夠用了。”

詹金斯想了想。”可以。我們有一個前員工,三年前跳槽去了。他在康明斯工作過八年。他有冇有帶技術圖紙過去?我不知道。但我們可以說‘有理由相信'。”

艾倫·斯通笑了。“”有理由相信’就夠了。”

他看著波音的安德森。

“安德森,你能不能提供一份報告,證明仲車的高鐵技術是從龐巴迪偷的?龐巴迪是加拿大的公司,不是美國的。但冇關係。美國人分不清龐巴迪和波音。隻要說‘外國技術被偷了,就夠了。

安德森推了推眼鏡。”可以。龐巴迪跟我們有過技術合作,我們可以拿到一些材料。”

艾倫·斯通看著埃克森美孚的哈丁。

“哈丁,你能不能提供一份報告,證明陸辰的新能源投資,是為了破壞美國的能源獨立?這個角度很好打........陸辰想讓美國依賴中國的光伏板,這樣中國就能控製美國的能源。'”

哈丁笑了。”這個角度好。‘能源獨立’是兩黨都支持的口號。你把新能源跟‘依賴中國‘綁在一起,民主黨也不好反駁。’

艾倫·斯通把筆記本電腦打開,開始打字。

“好。那我先做三件事。第一,一個係列視頻,叫陸辰的中國賭局”。每集講一家他投的中國公司,講這家公司是怎麼‘偷’美國技術的,怎麼搶’美國市場的,怎麼‘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第二,一個請願網站,叫‘停止陸辰”。

讓美國人簽名,要求國會調查陸辰。第三,一個遊說團隊,去國會山,跟每個議員的辦公室談。告訴他們.......投票支持調查陸辰,就是投票支持美國工人。投票反對,就是投票支持仲國人。”

他停了一下,看著弗林。

“這三件事,需要錢。視頻製作要錢,網站運營要錢,遊說團隊要錢。哈丁給了五百萬,不夠。至少需要兩千萬。”

弗林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各位,你們聽到了。兩千萬。分攤一下。卡特彼勒、波音、埃克森美孚、洛克希德、通用電氣.......你們五家,每家四百萬。夠不夠?”

詹金斯第一個點頭。“卡特彼勒可以。”

安德森推了推眼鏡。“波音可以。但要匿名。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出的錢。’

哈丁嚼著煙。“埃克森美孚可以。五百萬都出了,不差這四百萬。”

卡森點了點頭。“洛克希德可以。”

威爾遜睜開眼睛。“通用電氣可以。”

艾倫·斯通合上電腦。“好。兩千萬到賬,我下周就開始。”

弗林走回座位,坐下來。

“還有一件事。陸辰13號回美國。彼得·蒂爾的人在聖何塞接他。我們要不要做什麼?”

艾倫·斯通笑了。“做什麼?什麼都不做。讓他回來。讓他站在國會山的證人席上。讓攝像機對著他的臉。讓全美國人看看,這個用美國人的錢幫中國人建工廠的人,長什麼樣。”

他看著弗林。

“弗林,你負責聽證會。我需要一個日期。越快越好。

弗林翻開日曆。“六月二十號。還有十天。”

“夠了。十天夠我做三集視頻,一個網站,一個遊說團隊。

弗林合上日曆。“那就六月二十號。”

他看著在座的人。

“各位,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麗莎·王舉了一下手。

“弗林,我有一個問題。陸辰投的那些公司,不光是製造業的。他還投了互聯網、生物醫藥、新能源。這些行業,不是我們的核心利益。但如果我們隻打製造業,陸辰可以把錢轉到其他行業。他不會停的。”

弗林看著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能隻打陸辰。要打他投的所有公司。不管是在中國還是在美國,不管是在製造業還是互聯網。隻要跟陸辰有關,就要打。讓他的每一個投資項目都變成政治負擔。讓他的人不敢跟他合作,讓他的錢找不到

地方投。這才是真正的打擊。”

弗林想了想。

“怎麼打?”

“SEC。證券交易委員會。調查陸辰的基金有冇有涉及內幕交易、市場操縱、信息披露違規。不一定需要證據,隻需要有調查。調查本身就是一種懲罰。他的投資人會害怕,他的合作夥伴會退縮,他的時間會消耗在律師身

上。他投了一百億美元,但他的時間隻有二十四小時一天。把時間消耗掉,他就做不了更多的事。”

弗林笑了。“好。我去找SEC的人。”

他站起來。

“各位,今天的會就到這裡。六月二十號,國會山見。”

所有人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詹金斯把雪茄放回口袋,安德森合上筆記本電腦,哈丁把嚼煙塞回嘴裡,卡森拎起公文包,威爾遜閉上眼睛又睜開,像是在確認自己醒了。

艾倫·斯通最後一個走。他把牛肉乾塞進帆布包,把錄音筆拔掉,把筆記本電腦合上。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轉過身。

“弗林。”

“嗯?”

“這次,我們要讓他永遠回不了美國。’

弗林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不是肉體上回不了,是政治上回不了。讓他在美國變成一個不受歡迎的人。讓他的錢找不到地方投,讓他的朋友不敢跟他來往,讓他的家人抬不起頭。這不是聽證會的事,是輿論的事。聽證會隻是開始。之後,

我們要把‘陸辰'這個名字,跟‘叛國’綁在一起。綁到每一個美國人看到他的名字就想起‘中國間諜”。綁到他的投資人不敢再給他錢,綁到他的合作夥伴不敢再跟他站在一起,綁到他的母親不敢再出門參加聚會。”

弗林沉默了幾秒。

“能做到嗎?”

艾倫·斯通笑了。“能。隻要你給我足夠的彈藥。不需要是真的,隻需要看起來像真的。”

他推開門,走進走廊。

走廊裡,燈光昏黃。牆上的油畫裡,大陸會議的代表們正在簽署獨立宣言。艾倫·斯通從那幅畫下麵走過,頭也不回。

會議室裡,弗林一個人坐著。他把桌上的文件收進公文包,把鋼筆帽擰上,把便簽紙撕下來,折好,放進口袋裡。

然後他站起來,關了燈。

林肯的肖像畫在黑暗中看不清了。隻有壁爐上方的一盞小夜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林肯的臉上,像是在審視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

弗林走出會議室,帶上門。

走廊裡,侍者已經等在門口。

“弗林先生,您的車在門口。”

弗林點了點頭,穿過門廳,推開門。

華盛頓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K街上,路燈在梧桐樹的葉子裡透出昏黃的光。遠處,國會山的圓頂在夜空中若隱若現,像是在提醒每一個人.......權力的中心,在這裡。

弗林上了車。

“回家。”他說。

車子駛出K街,彙入車流。弗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六月二十號。還有十天。

十天後,陸辰會站在國會山的證人席上。攝像機對著他的臉,議員們對著他的眼睛,全美國的人看著他的表情。他要讓陸辰在那一刻,變成美國製造業的敵人。變成美國工人的敵人。變成美國夢的敵人。

這不是私人恩怨。這是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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