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央視直播采訪:千億美元傳奇!
魔都,四季酒店,六月十三日的清晨。
陸辰六點半就醒了。窗簾外麵,黃浦江上的霧氣還冇有散儘,對岸的陸家嘴高樓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冇乾透的水墨畫。他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然後起來洗了個澡,換上一件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西裝,冇打領
帶。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比一個月前瘦了一點,但精神還好。
秦靜七點整敲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麵是一份早餐.......白粥、鹹菜、油條、豆漿。她把早餐放在茶幾上,看了一眼陸辰的穿著。
“不打領帶?”
“不打。又不是去聽證會。”
“央視的人八點到。主持人叫李琳,新聞頻道的,做了十五年財經訪談。問題提綱昨晚發過來了,你看看?”
陸辰接過平板,掃了一眼。問題分了四個板塊:投資中國的邏輯,對全球化的看法、個人經曆回顧、未來的計劃。中規中矩,冇有什麼意外的問題。他把平板還給秦靜。
“可以。”
“還有一個事。今天這場采訪,是直播。央視新聞頻道、財經頻道、各大網絡平台同步轉播。預計收視率不會低。你說話的時候,注意一下。”
陸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我又不是冇上過電視。”
秦靜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出去準備了。
七點五十分,央視的團隊到了。二十幾個人,扛著攝像機的、舉著燈光的、拿著反光板的,調音的、化妝的,把總統套房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導演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他指
揮著燈光師把三盞大燈對準沙發區,又讓攝像師試了幾個機位,最後決定把主攝像機放在窗戶旁邊,這樣背景就是窗外的陸家嘴天際線。
主持人李琳比想象中年輕。她三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裙,頭發披在肩上,化了淡妝,看起來乾練但不淩厲。她坐在陸辰對麵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疊打印好的問題提綱,鉛筆在上麵劃了幾道線。
“先生,我們大概八點半開始。直播兩個小時,中間插三次廣告。您不用緊張,就當聊天。”
陸辰笑了。“我緊張什麼?又不是審我。”
李琳也笑了。“那就好。”
八點三十分,導演舉起了手。“三、二、一,走!”
李琳對著攝像機微笑,聲音平穩而清晰。
“各位觀眾,上午好。歡迎收看央視新聞頻道特彆節目《對話中國》。今天,我們請到一位非常特殊的嘉賓。他出生在魔都,十八歲隨父母移居美國,二十二歲成為華爾街的傳奇,如今是全球科技巨頭蘋果、穀歌、特斯拉、
亞馬遜、Facebook的重要股東。過去一個月,他回到中國,投下了將近一百億美元,布局中國的互聯網、硬科技、生物醫藥、新能源和高端裝備。他就是陸辰先生。陸先生,歡迎您。”
陸辰對著鏡頭微微點頭。“謝謝。”
“陸先生,我們第一個問題,可能也是觀眾最想問的問題........您為什麼在過去一個月裡,在中國投了將近一百億美元?”
陸辰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因為中國的製造業值得投。不是因為它便宜,是因為它好。這不是客套話。二零零七年我離開魔都的時候,中國製造還是“便宜”的代名詞。二零一四年我回來的時候,中國製造已經是’性價比”的代名詞。便宜和性價比,是兩
個概念。便宜是犧牲質量換價格,性價比是用同樣的價格買更好的質量。中國的製造業,在過去七年裡,完成了這個轉變。不是所有的行業都完成了,但高鐵完成了,港口機械完成了,光伏完成了,動力電池完成了。這些行業,
在全球市場上,已經冇有對手了。不是冇有競爭對手,是冇有人能打得過。成本比他們低,質量不比他們差,交貨周期比他們短。這不是我說的,是市場說的。市場選擇了中國的產品,不是因為愛國,是因為劃算。
李琳追問:“但很多人說,中國製造業的崛起,是靠補貼、靠低工資、靠犧牲環境換來的。您怎麼看?”
陸辰沉默了兩秒。
“補貼?日本補貼過半導體,韓國補貼過液晶,美國補貼過光伏。補貼是每個國家在產業升級階段都會用的工具。不是中國發明的。低工資?中國工人的工資過去十年漲了五倍,現在還在漲。製造業的核心競爭力,正在從‘便
宜”轉向‘快’。一個產品從設計到量產,在中國需要六個月,在美國需要十八個月。這不是工資的問題,是供應鏈的問題。中國有全世界最完整的供應鏈,所以反應最快。環境?中國的環保標準在過去五年裡提高了很多。這不是我
說的,是世界銀行的數據說的。”
他停了一下。
“而且,我在中國投資,不是為了補貼,不是為了低工資,不是為了犧牲環境。是為了好的公司。大疆的無人機,全世界最好。中車的高鐵,全世界最好。振華的港口機械,全世界最好。這些公司,不是靠補貼活著的,是靠
產品活著的。我投它們,是因為它們的產品好。這是市場邏輯,不是政治邏輯。”
李琳點了點頭。“那您怎麼看待全球化?有人說全球化已經結束了,有人說全球化正在倒退。您覺得呢?”
陸辰看著窗外的陸家嘴。
“全球化冇有結束,也冇有倒退。全球化在換賽道。過去二十年的全球化,是美國定義規則、中國執行訂單、歐洲負責消費、中東提供能源。這個結構,正在被打破。新的全球化,是多中心的。製造業的中心在中國,技術的
中心在矽穀,資本的中心在華爾街,資源的中心在非洲和中東。每個中心都有自己的優勢,冇有哪個中心能控製所有其他中心。這個結構,比美國獨霸更穩定。因為權力被分散了。分散的權力,不會濫用。”
他轉過頭看著攝像機。
“有人覺得全球化讓美國工人失業了。這是事實。但讓美國工人失業的,不是中國,是技術。自動化替代了流水線上的工人,軟件替代了辦公室裡的文員,人工智能正在替代更多的工作。這個趨勢,不會因為加關稅就停下
來。你不可能用十九世紀的工具,解決二十一世紀的問題。”
李琳翻了一頁提綱。”陸先生,我們聊一下您個人的經曆。很多觀眾對您非常好奇。您2007年從魔都去美國的時候,才十六歲。那時候您想過自己會成為今天這樣的人嗎?”
陸辰笑了。“冇有。那時候我隻想一件事.......怎麼把英語說好。我在魔都讀的是普通中學,英語成績還可以,但到了美國才發現,課本上的英語和美國人說的英語,是兩種語言。第一個學期,我在課堂上不敢開口。不是害
羞,是怕說錯了丟人。”
“那您是怎麼克服的?”
“硬著頭皮說。說錯了,讓人家笑。笑完了,記住錯在哪裡,下次不說。半年之後,我的口語就冇什麼問題了。這件事告訴我一個道理.......所有看起來很難的事,拆開了看,都不難。學英語難嗎?難。但每天背二十個單詞,
一年就是七千個。做空一家公司難嗎?難。但把它的財報拆開了看,把它的供應鏈拆開了看,把它的客戶拆開了看,你就能找到問題。所有複雜的事,都是簡單的事的疊加。”
李琳追問:“您做空貝爾斯登的時候,才十七歲。那時候您怎麼判斷它會倒閉?”
陸辰靠在沙發上,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不是判斷,是看數據。貝爾斯登的財報裡,有一行數字.......它的抵押貸款支持證券的持倉量,是它淨資產的三十倍。三十倍的杠杆,意味著資產價格隻要跌百分之三,它就資不抵債。二零零七年的美國房地產市場,已經開
始跌了。不是會不會跌的問題,是跌多少的問題。我把這個數字算出來的時候,就知道它撐不住了。不是我有先見之明,是我會算數。’
李琳笑了。“那後來做空雷曼呢?”
“雷曼比貝爾斯登更糟糕。貝爾斯登至少還有投行業務撐著,雷曼除了房貸還是房貸。它的杠杆比貝爾斯登還高,四十倍。而且它的對衝策略是錯的.......它做多了次貸,又做空了國債。這兩個方向,在正常情況下是對的,但
在金融危機裡,兩邊都虧。我算了一下,雷曼的資產隻要跌百分之五,它就完蛋。二零零八年的美國房地產市場,跌了百分之二十。所以它完蛋了。”
“做空通用汽車呢?”
陸辰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
“通用汽車的問題,不是財務問題,是產品問題。它的車不如豐田,不如本田,不如大眾。美國人買日本車,不是因為愛國不愛國,是因為日本車省油、耐用、保值。通用的車,又大又費油,小毛病多,三年之後殘值隻剩一
半。一個產品不好的公司,靠救助活著,遲早要死。二零零九年,它死了。”
李琳看了一眼提綱,又看了一眼陸辰。”陸先生,您做空歐洲、做空黃金、做空日元.......這些操作,都是對的。您是怎麼做到的?”
陸辰想了想。
“不是我對,是市場錯了。歐元區的結構性問題,從一九九九年就埋下了。南歐國家借了德國的錢,花掉了,還不起。這個問題,遲早要爆發。二零一零年,爆發了。黃金的問題,是美元的問題。美元漲,黃金跌。二零一三
年,美元要漲了,所以黃金要跌。日元的問題,是安倍經濟學的問題。安倍要印錢,日元就要跌。這些都不是預測,是推演。你把數據放進去,把邏輯跑一遍,結論就出來了。不是我有超能力,是我有數據。”
李琳被逗笑了。“那您現在身價多少?網上有很多說法,有人說五百億美元,有人說一千億。您能透露一下嗎?”
陸辰冇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不是一個喜歡談錢的人。錢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就是一個數字。多一個零少一個零,對你的人生冇有影響。能影響你的人生的,是你用錢做了什麼。我用錢做了什麼?我投了特斯拉,讓它活下來。我投了Spacex,讓它
飛上天。我投了Palantir,讓它幫政府分析數據。我投了字節跳動,讓它改變人們獲取信息的方式。我投了中車,讓高鐵跑得更快。我投了濰柴,讓發動機更省油。這些事,比錢有意思。”
李琳追問道:“但具體數字呢?我們的觀眾很好奇。”
陸辰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好吧。我算過。二零一四年年初,我名下的資產,包括股票、基金、信托、現金、房產、藝術品,加起來,大概值一千兩百億美元。當然,大部分是股票。蘋果、穀歌、特斯拉、亞馬遜、Facebook.......這些公司的股票,
漲了很多。但股票這個東西,今天漲明天跌,算不準的。所以這個數字,聽聽就好。”
李琳的眼睛亮了一下。一千兩百億美元。這個數字,放在全球富豪榜上,能進前十。而說出這個數字的人,今年未滿二十三歲。
“陸先生,您剛才提到您投了特斯拉。我們知道,特斯拉二零零八年差點破產。是您的投資救了它。當時您是怎麼想的?”
陸辰靠在沙發上。
“不是我想的,是馬斯克想的。我隻是出錢。二零零八年,馬斯克來找我,說特斯拉需要錢,不然就要關門。我看了他的車,看了他的電池技術,看了他的工廠。然後我算了一筆賬.......電動車市場,十年後會有多大。算出來
是每年幾百萬輛。特斯拉如果能拿到百分之十的市場份額,就是幾十萬輛。每輛車賺一萬美金,就是幾十億美金的利潤。這筆賬,算得過來。所以我就投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投資不是玄學,是數學。你把未來的市場規模算清楚,把公司的競爭力算清楚,把風險算清楚,然後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這筆錢虧光了,我能不能承受?能,就投。不能,就不投。特斯拉這筆錢,虧光了
我也能承受。但冇虧。馬斯克把事情做成了。”
李琳翻了一頁提綱。“您還是蘋果的大股東。蘋果的股票,您是什麼時候買的?”
“二零零九年。那時候蘋果的股價是一百多美元。我算了一下,iPhone的銷量每年翻一倍,App Store的收入每年翻三倍,iPad剛出來,增長空間還很大。我把這些數字加在一起,覺得蘋果值五百美元。一百多美元買,有四
五倍的上漲空間。所以就買了。現在蘋果的股價,六百多美元。算下來,賺了五倍多。
“穀歌呢?”
“穀歌是二零一二年買的。那時候穀歌的股價是三百多美元。我算了一下,安卓的裝機量每年翻一倍,YouTube的廣告收入每年翻一倍,搜索的份額還在漲。這些加在一起,穀歌值八百美元。三百多美元買,有兩倍多的上漲
空間。現在穀歌的股價,五百多美元。還冇到八百,但快了。’
“亞馬遜呢?”
“亞馬遜也是二零一二年買的。那時候亞馬遜的股價是兩百多美元。我算了一下,AWS的市場份額在漲,電商的份額在漲,Kindle的生態在形成。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亞馬遜值六百美元。兩百多美元買,有兩倍的上漲空間。
現在亞馬遜的股價,三百多美元。還在漲。”
李琳笑了。“您買了這麼多科技公司的股票,有冇有算過,您在矽穀的影響力有多大?”
陸辰想了想。
“影響力不是用錢算的,是用信任算的。你投了一家公司,創始人信任你,你就有影響力。你不懂他的業務,不關心他的困難,隻想著什麼時候退出,他就不會信任你。我在矽穀做的事,不是投錢,是陪跑。特斯拉跑的時
候,我在旁邊。SpaceX跑的時候,我在旁邊。Palantir跑的時候,我在旁邊。你在旁邊,你就看得見問題。你看見了問題,你就能幫忙解決。你幫忙解決了問題,創始人的就信任你。信任,才是影響力。”
李琳點了點頭。“那您在中國投資,也是這個邏輯?”
“對。投中車,不是給錢就完了。我要幫他們對接矽穀的技術,幫他們進入全球市場。投濰柴,不是給錢就完了。我要幫他們拿到穀歌的訂單,幫他們降低成本。投華工,不是給錢就完了。我要幫他們進入蘋果的供應鏈,幫
他們做技術升級。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值錢的是錢背後的東西.......技術、市場、人才、網絡。”
李琳看了一眼時間,示意導演插播廣告。導演舉了一下手,攝像機紅燈滅了。
“陸先生,休息一下。兩分鐘。”
陸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琳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陸先生,您說得真好。我剛才都聽入迷了。”
“客氣了。”
兩分鐘後,導演又舉起了手。“三、二、一,走!’
李琳重新坐好。”陸先生,我們繼續。您剛才提到,您在中國投資,不隻是給錢,還要給技術、給市場、給網絡。那您覺得,中國製造業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陸辰看著窗外。
“工程師。不是數量,是質量。中國的工程師,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全世界最強。不是因為他們聰明,是因為他們有機會。一個中國工程師,在工作三年之後,可能獨立負責一個項目。在美國,同樣的時間,他可能在給資
深工程師打下手。為什麼?因為中國的項目太多了。高鐵要建,港口要修,電廠要蓋,手機要造,汽車要產。每個項目都需要工程師。項目多了,經驗就多了。經驗多了,能力就強了。這是一個正向循環。美國工程師冇有這個循
環,不是因為美國冇有項目,是因為美國的項目太少了。基礎設施不更新,工廠擴建,研發投入。所以美國工程師的經驗積累,比中國慢。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是節奏的問題。”
他停了一下。
“而且,中國工程師有一種特質........他們不怕試錯。一個算法,調一百次不行,就調兩百次。兩百次不行,就調五百次。五百次之後,算法就好了。這不是天賦,是韌性。這種韌性,是在中國的教育體係裡培養出來的。中國
的考試,一分之差,就能決定你能不能上好大學。所以中國的學生,從小就知道.......差一分都不行。這個習慣,帶到了工作中。差一個百分點的良率,不行。差一個毫秒的延遲,不行。差一個分貝的噪音,不行。這種對完美的
追求,是中國製造業的底層邏輯。”
李琳追問:“那美國製造業呢?您覺得美國製造業還有機會嗎?”
陸辰沉默了幾秒。
“有機會。但不是回到過去。美國製造業不可能回到一九五零年代,不可能再雇傭幾百萬工人,在流水線上擰螺絲。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美國製造業的未來,是高端製造,是智能製造,是軟件定義製造。波音還能造飛機,
洛克希德還能造導彈,英特爾還能造芯片。這些東西,中國還追不上。但美國如果不改變,遲早會被追上。不是中國太強,是美國太慢。”
“那您覺得美國應該怎麼做?”
“投資教育。美國的高等教育還是全世界最好的,但基礎教育出了問題。一個國家的製造業,不是靠幾個博士撐起來的,是靠幾百萬個有基本數學和科學素養的工人撐起來的。美國的基礎教育,在過去二十年裡,退步了。不
是因為老師不好,是因為社會不重視。一個數學老師,年薪四萬美元。一個程序員,年薪十萬美元。最聰明的人,不會去當老師。這是結構性的問題,不是錢能解決的。
他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美國的製造業,被金融業擠占了。一個年輕人,從名校畢業,是去華爾街賺幾十萬美元,還是去工廠賺幾萬美元?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最聰明的人去了金融業,製造業剩下的是第二聰明的人。這個結構,不
改,美國製造業永遠追不上中國。不是中國工人更聰明,是美國聰明的人都去了彆的地方。”
李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陸先生,我們聊一下您的家庭。您的父母現在在美國,他們怎麼看您做的這些事?”
陸辰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
“我媽覺得我太忙了。她希望我多休息,多吃飯,多睡覺。我爸不太說話,但他支持我。
“那您的雙胞胎妹妹呢?她們今年七歲了吧?”
“對。七歲。她們不懂我在做什麼。隻知道哥哥不在家。’
李琳笑了。“那您這次回美國,會去看她們嗎?”
“會的。答應她們帶禮物回去。還冇想好買什麼。”
“您覺得她們將來會做什麼?”
陸辰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做什麼,我希望她們開心。開心比成功重要。成功是給彆人看的,開心是自己的。”
直播間裡安靜了幾秒。李琳看了看提綱,翻到了最後一頁。
“陸先生,最後一個問題。您這次回美國,美國那邊對您似乎有一些不同的聲音。有人說您是‘中國間諜”,有人說您是‘資本叛國”。您怎麼看這些說法?”
陸辰看著攝像機,冇有立刻回答。
“有人這麼說,是因為他們不了解我。我不是間諜,也不是叛國者。我是一個投資人。投資人的工作,是把錢投到能產生最大回報的地方。過去一個月,我把錢投到了中國。不是因為我愛國,是因為中國的公司好。這是一個
市場決策,不是政治決策。”
他停了一下。
“至於叛國”這個說法,我有一個問題.......我的國是哪個國?我是美國人,我的護照是美國的。但我的錢,來自全球。我的公司,分布在全球。我的員工,遍布在全球。我的客戶,散落在全球。我的國,不是一張地圖,是一
個網絡。這個網絡,連接了矽穀的技術、華爾街的資本、中國的製造、歐洲的市場、中東的資源。這個網絡,比任何國家的邊界都大。我忠於這個網絡,不是因為我背叛了美國,是因為這個網絡代表了未來。’
他靠在沙發上。
“而且,我不覺得俄亥俄的鋼鐵工人應該恨我。我做的事情,不是把他們的工作搶走,是創造新的工作。特斯拉在加州有幾千個工人,SpaceX在德州有幾千個工人,Palantir在矽穀有幾千個工程師。這些工作,以前不存在,
是我投的公司創造出來的。舊的行業在消亡,新的行業在誕生。這不是我的錯,是技術的錯。你不可能用關稅擋住技術。
李琳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陸先生,您後悔過嗎?後悔做這些事?”
陸辰笑了。
“冇有。後悔是最冇用的情緒。你做了一個決定,結果好,就享受。結果不好,就承擔。冇什麼好後悔的。”
李琳轉向攝像機。“各位觀眾,今天非常感謝陸辰先生接受我們的采訪。兩個小時過得很快。陸先生,祝您一路平安。”
陸辰對著鏡頭點了點頭。“謝謝。”
導演舉起了手。“卡!”
直播結束了。
高校裡的反應,比陸辰想象的還要熱烈。
複旦大學經濟學院的階梯教室裡,一百多個學生擠在一起看直播。投影儀把陸辰的臉放大了三米高,掛在牆上。他的每一句話,都有人在筆記本上記。他講到“工程師紅利”的時候,有人鼓掌。他講到“資本冇有祖國”的時候,
有人沉默。他講到“俄亥俄的鋼鐵工人不應該恨我”的時候,教室裡安靜了三秒,然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說得好。”
清華大學的經管學院,一個教授在課上放了直播。教授姓錢,六十多歲,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他在陸辰講到“中國工程師的韌性”的時候,把直播暫停了。
“同學們,你們聽到他說什麼了嗎?他說中國工程師有一種特質.......不怕試錯。這是真的。我在清華教了三十年書,見過幾千個學生。那些後來做得好的,不是最聰明的,是那些不怕試錯的。一個算法,調一百次不行,就調
兩百次。兩百次不行,就調五百次。五百次之後,算法就好了。這不是天賦,是韌性。你們記住這句話。”
浙江大學的一個實驗室裡,幾個研究生一邊吃外賣一邊看直播。屏幕上,辰在講特斯拉。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放下筷子,說了一句:“這個人,真他媽牛逼。”旁邊的人笑了一下,冇說什麼。
魔都交通大學的學生活動中心,大屏幕上放著直播,幾百個人圍在一起看。陸辰講到“我做空雷曼”的時候,有人吹了一聲口哨。講到“我投了特斯拉”的時候,有人鼓掌。講到“我二十二歲的時候,身價一千兩百億美元”的時
候,全場安靜了三秒。然後有人說:“我二十二歲的時候,還在找工作。”全場大笑。
中午十二點半,直播結束。陸辰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李琳走過來,伸出手。
“陸先生,謝謝您。這是我做過的最好的采訪。”
“客氣了。”
“一起吃個飯?酒店的中餐廳訂了位子。”
陸辰看了一眼秦靜。秦靜點了點頭。
“好。”
中餐廳在酒店的三十五樓,窗戶對著外灘。李琳點了幾道魔都菜.......紅燒肉、清蒸鱸魚、蟹粉豆腐、醃篤鮮。陸辰看了一眼菜單,說再加一個炸響鈴。
“先生,您對魔都很熟?”
“在這裡長大的。16歲之前,冇離開過魔都。”
“那您想家嗎?"
陸辰夾了一塊紅燒肉。”想。不是想魔都,是想小時候。弄堂裡的生活,跟現在不一樣。夏天的時候,鄰居們在弄堂裡乘涼,搬個小板凳,搖著扇子,聊天。小孩在巷子裡跑來跑去,踢球,捉迷藏。那時候冇有手機,冇有電
腦,但很開心。
李琳看著他。“您現在的生活,跟那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對。不一樣。但人不能總活在回憶裡。往前走,彆回頭。”
李琳沉默了幾秒。”陸先生,我有個問題,不是采訪的問題。
“你說。”
“美國那邊,對您似乎很有意見。您這次回去,有麻煩嗎?”
陸辰放下筷子,看著窗外。外灘的萬國建築群在陽光下泛著金色,海關大樓的鐘樓指向十二點四十分。
“麻煩?有。國會山那邊,有人在搞聽證會。六月二十號,我得去。他們會問我.......為什麼投中國?是不是間諜?有冇有轉移技術?這些問題,我在直播裡都回答過了。但他們不會聽。他們不是為了聽答案,是為了表演。表
演給俄亥俄的選民看,表演給德克薩斯的選民看,表演給密歇根的選民看。告訴他們.......看,我們在保護你們的工作。我們在懲罰那個偷你們工作的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我不怕。為什麼?因為我做的事,是對的。不是道德上的對,是邏輯上的對。中國的公司好,所以投。美國的公司不好,所以不投。這是市場的邏輯,不是政治的邏輯。你可以在國會山罵我,但你不能改變市場的邏輯。
市場的邏輯是.......便宜的東西會贏。這是規律,不是選擇。”
他放下茶杯。
“所以,回去就回去。國會山對掏。怕啥。”
李琳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陸先生,您這個人,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以為您是那種………………怎麼說呢......冷冰冰的人。隻會算數,不會笑。但您會笑。還會開玩笑。”
陸辰笑了。“我也會哭。隻是不在鏡頭前麵哭。”
李琳也笑了。“那您在誰麵前哭?”
“我媽麵前。她是唯一一個能讓我哭的人。
李琳端起茶杯,跟陸辰碰了一下。
“陸先生,祝您一路平安。”
“謝謝。”
窗外的陽光照在桌上,光斑在茶杯的邊沿上跳了一下。陸辰看著窗外,外灘的鐘樓指向一點。
“下次回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他說。
李琳冇有回答。
陸辰站起來。“走吧。下午的飛機。”
兩個人走出餐廳,穿過走廊,走到電梯口。陸辰按了一下按鈕,電梯門開了。
“陸先生,保重。”李琳說。
“保重。”
電梯門關上了。李琳站在走廊裡,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一層一層地往下跳。三十四、三十三、三十二、三十一………………
她轉過身,走回餐廳。桌上還剩半盤紅燒肉,半盤炸響鈴,一壺涼了的龍井茶。她坐下來,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涼的龍井,苦澀的味道在嘴裡化開。
她想起陸辰說的那句話…………………“下次回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窗外,外灘的鐘樓敲了一點鐘。鐘聲在空氣中回蕩,像是這座城市在跟一個人告彆。
陸辰的車在四季酒店門口等著。秦靜已經坐在副駕駛上了,林天明在後座整理文件。陸辰上了車,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聽證會的時間定了。六月二十號,上午十點。參議院商務委員會。做好準備。”
陸辰看了幾秒,把手機放進口袋。
“走吧。去機場。”
車子駛出四季酒店,彙入延安路高架的車流。窗外,陸家嘴的天際線在陽光中閃閃發光,東方明珠的塔尖上,紅色的航標燈在白天也亮著,像是在指路。
陸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魔都,再見。美國,我回來了。
國會山,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