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給特斯拉專項融券!德國GDP下滑,歐元狂跌!
八月十日的清晨,帕羅奧圖的陽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金色。陸辰坐在書桌前,麵前的屏幕上是一張特斯拉的股價走勢圖。
過去一周,這隻股票從二百六十美元跌到了二百二十八美元,跌幅超過百分之十二。華爾街的分析師們像禿鷲一樣盤旋在特斯拉的上空,等待著一場盛宴。
他打開彭博終端,掃了一眼過去二十四小時的研究報告。高盛的分析師把特斯拉的目標價從二百八十美元下調到了二百二十美元,理由是“中國市場需求疲軟”。摩根士丹利的報告標題是《特斯拉的中國故事正在破滅》,正文
裡寫著“中國的經濟減速將嚴重打擊特斯拉的銷售前景”。花旗的報告更直接......《做空特斯拉》,建議客戶在二百三十美元的位置建立空頭頭寸,目標價一百八十美元。
陸辰看完這些報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確認......像一個人在棋局中看到對手落下一子,而那一子正好落在他預料的位置上。
“他們不懂。”他自言自語。
秦靜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報告。“華爾街的分析師們,每個季度都在做同樣的事......看過去的數據,寫未來的報告。他們不知道,特斯拉不是在賣車,是在建生態。中國的
電動車市場不是在減速,是在蓄力。
“他們不需要知道。”陸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們的工作是寫報告,不是做投資。寫報告的人,隻需要讓客戶覺得他們有觀點。做投資的人,才需要判斷那些觀點對不對。”
他放下咖啡杯,調出了盈透證券的交易係統。屏幕上的界麵很簡潔,左邊是陸氏家族信托的持倉列表,右邊是融券業務的設置頁麵。
“秦靜,幫我接通米蘭·加利克。”
秦靜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三十秒後,電話那頭傳來了盈透證券CEO米蘭·加利克的聲音。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東歐口音,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陸先生,早上好。”
“米蘭,我要開通特斯拉的專項融券通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您是說,把陸氏家族信托持有的特斯拉股票,借給做空者?”
“對。”
“陸先生,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您持有特斯拉百分之二十的股權,是僅次於馬斯克的第二大股東。如果您把這些股票借出去,做空者會用它來砸盤。股價會跌。”
“我知道。”陸辰的聲音很平靜,“米蘭,我持有特斯拉的股票,不是為了在短期內賣出。我是長期投資者。我的股票躺在賬戶裡,每天什麼都不做,就隻是躺在那裡。但如果我把它們借出去,每天都能產生利息。這些利息,
是額外的收益。至於股價跌......股價跌了,我可以買更多。我為什麼要反對股價下跌?”
米蘭·加利克沉默了很久。”陸先生,您的思維方式,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不是不一樣。是更遠。”陸辰的聲音很輕,“米蘭,特斯拉的空頭們想做空,就讓他們做空。我們提供彈藥。他們賣得越多,我們的利息收入越高。等他們賣不動了,需要買回平倉的時候,股價會被他們自己推上去。那個時
候,我們持有的股票會升值,我們賺到的利息已經落袋為安。這就是所謂的‘戴維斯雙擊......做空者幫我們賺錢,然後在幫我們賺錢之後,還要幫我們推高股價。
米蘭在電話那頭笑了。”陸先生,您這是在讓敵人幫您打仗。”
“不是敵人。是市場。市場冇有敵人,隻有對手。對手的存在,是為了讓你變得更強。
“好。我馬上安排。盈透證券會開通特斯拉的專項融券通道。利率怎麼定?”
“年化百分之八。比市場平均水平高兩個點。”
“百分之八?會不會太高了?做空者可能不願意借。”
“他們會借的。”陸辰的聲音很冷,“因為他們的貪婪比恐懼更強烈。百分之八的利息,在他們眼裡隻是小錢。他們覺得特斯拉會跌到一百八十美元,那百分之三十的跌幅才是他們想要的。為了百分之三十,他們願意付百分之
八。”
“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陸辰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窗外,陽光照在花園裡,噴水池的水在陽光下閃爍。
“秦靜,幫我聯係彼得·蒂爾、馬斯克、霍夫曼、安德森......所有持有特斯拉股票的0到1小組成員。告訴他們,把股票借出去。利率統一設定在百分之八。讓花旗、高盛、摩根士丹利、美銀都來合作,開通專項融券通道。我們
要讓所有想做空特斯拉的人,都能輕鬆借到股票。”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一封接一封的加密郵件發送出去。
“陸辰,你真的不在乎股價跌嗎?”
“不在乎。”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特斯拉的股價,在短期內是由情緒決定的。情緒會波動,股價會波動。但在長期內,是由基本麵決定的。隻要特斯拉的車越賣越好,隻要中國的工廠建起來,隻要電池成本降下去,股價一
定會漲回去。短期的下跌,隻是噪音。”
他轉過身,看著秦靜。“而且,秦靜,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所有人都能做空特斯拉,那麼特斯拉的股價就不會被高估。因為任何高估都會被做空者糾正。這意味著,特斯拉的股價會更真實地反映它的基本麵。而一個真實的價格,對長期投資者來說,是最好的價格。”
秦靜沉默了一下。“你在用做空者來保護你的投資。”
“對。”陸辰的嘴角微微翹起,“這就是金融的美妙之處。做空者不是敵人,他們是市場的警察。他們懲罰高估的股票,獎勵低估的股票。他們讓價格更真實,讓市場更有效。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還要付利息給我。”
他走回書桌前,坐下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八月十日,開通特斯拉專項融通道,利率百分之八。讓做空者來。他們賣得越多,我賺得越多。
八月十日上午,洛杉磯。馬斯克坐在SpaceX的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三台筆記本電腦。左邊的屏幕上是一份關於猛禽發動機的技術報告,中間的屏幕上是一封來自華爾街分析師的郵件,右邊的屏幕上是他自己的Twitter頁麵。
郵件的內容很簡單......“埃隆,特斯拉的股價在跌,投資者在恐慌。你需要出來說點什麼,穩定市場情緒。”
馬斯克盯著這封郵件,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是一種帶著憤怒的、嘲諷的笑。他拿起手機,打開Twitter,開始打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移動,每一個字母都帶著一種近乎暴力的力量。
特斯拉的空頭們,來做空我吧。我親自借股票給你們。利率百分之八,通過盈透證券、花旗、高盛、摩根士丹利、美銀都可以借到。來吧,讓我看看你們有多大的膽子。
他點擊發送。然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等著風暴來臨。
三十秒之內,這條推文被轉發了五千次。一分鐘之內,被轉發了兩萬次。五分鐘之內,登上了全球Twitter的熱搜榜。
評論如潮水般湧來.......
“馬斯克瘋了!他在鼓勵做空者!”
“這是自殺!特斯拉的股價會崩盤的!”
“他在玩火!SEC會調查他的!”
但也有人支持他......
“這就是埃隆。他從不退縮。”
“做空者怕了。如果埃隆不怕,他們就應該怕。”
“真正的企業家不在乎股價。他們在乎的是產品。
馬斯克看著這些評論,嘴角微微翹起。他不在乎股價。他在乎的是......讓那些人知道,他不在乎。
手機響了。是他的助理。
“埃隆,你的推文上了熱搜。CNBC在直播討論這件事。分析師們說你瘋了。”
“讓他們說。”
“埃隆,你真的不在乎嗎?”
“不在乎。”他的聲音很平靜,“如果股價跌了,我會買更多。就這麼簡單。”
他掛了電話,打開盈透證券的交易界麵。在特斯拉的融券頁麵上,他看到了一個數字......可惜股數,從零變成了兩千萬股。
陸辰已經把股票借出去了。
馬斯克笑了。他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推文......
謝謝陸辰。謝謝盈透證券。謝謝所有願意借股票給空頭的人。現在,空頭們,輪到你們了。
八月十日下午,整個華爾街都在討論馬斯克的推文。
在紐約,高盛的總部大樓裡,交易員們圍在屏幕前,看著特斯拉的融數據。可惜股數在兩千萬股,利率百分之八。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在猶豫......借,還是不借?
“他瘋了。”一個年輕的交易員說,“他居然鼓勵彆人做空自己的公司。
“他冇瘋。”一個年長的交易員搖了搖頭,“他在下一盤大棋。他把股票借出去,賺利息。等空頭們把股價砸下去,他會用更低的價格買回來。然後等空頭們平倉的時候,股價會被推上去,他手裡的股票會升值。他在用空頭的
錢,賺空頭的錢。”
年輕的交易員愣住了。“這他媽的是什麼操作?”
“這叫‘讓敵人幫你打仗'。”年長的交易員笑了一下,“陸辰教他的。”
在波士頓,一家對衝基金的基金經理正在開緊急會議。他們一直在等待特斯拉的融券通道打開,現在通道開了,利率百分之八。但馬斯克的推文讓他們猶豫了。
“這是陷阱。”一個分析師說,“馬斯克在挑釁我們。如果我們做空,他會用更低的價格買回來。然後等我們平倉的時候,股價會被推上去。我們會被夾死。”
“這不是陷阱。”基金經理搖了搖頭,“這是陽謀。他告訴了我們所有的規則......利率百分之八,可借股數兩千萬股,股價由市場決定。他什麼都冇隱藏。他隻是在說......來吧,我不怕你們。如果我們不做空,我們就輸了。如
果我們做空,股價可能會跌,但他會用更低的價格買回來。不管我們怎麼做,他都不虧。”
會議室裡沉默了很久。
“那我們做不做?”
基金經理閉上眼睛,想了十秒鐘。然後他睜開眼睛,說了一個字......“做。”
在芝加哥,一個著名的做空者......一個叫大衛·安伯拉漢姆的基金經理......在Twitter上發了一條消息.......
馬斯克先生,謝謝你的邀請。我會借的。特斯拉的目標價,一百五十美元。
這條消息在十分鐘內被轉發了三萬次。特斯拉的盤前交易價格從二百二十八美元跌到了二百二十美元。
在帕羅奧圖,陸辰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一百五十美元。這個數字比他預期的更低。他拿起手機,打開盈透證券的交易界麵,在特斯拉的買單上掛了一個價格......一百五十美元,五百萬股。
如果股價真的跌到一百五十美元,他會用七點五億美元買入五百萬股。然後等空頭平倉的時候,股價會漲回去。他會在更高的價格賣出,賺一筆差價。同時,他借出去的股票還在產生利息。
這就是他的棋局。空頭們每賣出一股,他就多一個買入的機會。空頭們每付出一分利息,他就多一分收入。空頭們越是努力做空,他就越是賺錢。
八月十一日,星期一。紐約時間上午九點三十分,股市開盤。
特斯拉的開盤價是二百一十五美元,比上周五的收盤價跌了十三美元,跌幅百分之五點七。賣盤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每一秒鐘都在刷新前一個低點。
在福彙的交易平台上,散戶們正在瘋狂做空特斯拉。一個來自德克薩斯的退休工程師,用兩萬美元的本金,五倍杠杆,在二百一十五美元的位置做空了一千股特斯拉。他的邏輯很簡單......馬斯克自己都鼓勵做空,那一定是要
跌了。
他不知道,馬斯克鼓勵做空,不是因為特斯拉要跌,而是因為他不在乎跌。跌了,他會買更多。而散戶做空,跌了,他們會爆倉。
在倫敦,一家對衝基金的交易員在二百一十三美元的位置賣出了十萬股特斯拉。他的基金經理在電話裡對他說:“繼續賣。賣到一百五十美元。”
在紐約,高盛的交易台在為客戶執行大規模的做空訂單。每一筆訂單都在把價格往下推......二百一十二,二百一十,二百零八,二百零五。特斯拉的股價在開盤後的第一個小時裡跌了百分之四點七。
中午十二點,特斯拉的股價跌到了二百美元整。跌幅百分之七。市場開始傳言......特斯拉的股東在拋售,馬斯克在失去支持,特斯拉的中國工廠項目可能被推遲。
這些傳言都是假的。但市場不需要真相。市場隻需要故事。而關於特斯拉的故事,此刻正在被做空者編寫。
在帕羅奧圖,陸辰看著股價從二百一十五跌到二百,一動不動。他的賬麵財富在縮水,但他不在乎。因為他知道,這些縮水是暫時的。空頭們借了他的股票來賣,總有一天要買回來。買回來的時候,股價會被推上去。到時
候,他的財富會回到原來的水平,甚至更高。而且,在這一切發生的過程中,他還在收利息。
下午兩點,特斯拉的股價跌到了一百九十五美元。跌幅百分之九點三。市場開始恐慌......那些在二百三十美元買入特斯拉的散戶們開始割肉,那些在二百一十美元做空的散戶們開始歡呼。
在福彙的聊天室裡,一個叫“德州牛仔”的散戶發了一條消息:“特斯拉的空單賺了三萬塊了!謝謝馬斯克!謝謝陸辰!”
他不知道,陸辰在看著他賺錢,就像一個人在看著自己的獵物吃草。獵物吃得越歡,離陷阱就越近。
下午三點,特斯拉的股價跌到了一百九十美元。跌幅百分之十一點六。這是特斯拉自二零一三年以來的最大單日跌幅。
馬斯克在Twitter上又發了一條消息……………
特斯拉的股價跌到了190美元。如果你相信特斯拉,現在是最好的買入時機。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繼續做空。我不在乎。
這條消息發出後,特斯拉的股價在十分鐘內反彈了五美元,從一百九十漲到了一百九十五。然後賣盤又湧出來,把價格壓回了一百九十二。
收盤時,特斯拉的股價收於一百九十三美元,跌幅百分之十點二。全天成交量是平時的八倍,融券利率從百分之八飆升到了百分之十二......做空者的需求太大了,可惜股數在減少,利率在上升。
陸辰看著收盤價,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八月十一日,特斯拉股價跌至193美元,跌幅百分之十點二。融券利率升至百分之十二。做空者瘋狂了。很好。讓他們繼續。
....
八月十一日下午,柏林。德國聯邦統計局的辦公室裡,一群經濟學家正在做最後的數字核對。他們的麵前是一疊打印好的表格,上麵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德國二季度的經濟數據。
GDP,環比負百分之零點二。工業產出,環比負百分之零點五。出口,環比負百分之零點八。投資,環比負百分之零點三。消費,環比正百分之零點一。
這些數字,每一個都是一個壞消息。但當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它們變成了一個災難......德國經濟在萎縮。歐洲的經濟引擎在熄火。
下午兩點,統計數據通過加密線路發送到了布魯塞爾的歐盟總部。一個官員看了一眼數字,拿起電話,打給了德國財政部的發言人。
“數據出來了。負百分之零點二。”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謝謝。”
下午兩點三十分,路透社發出了第一條快訊......德國二季度GDP環比下降百分之零點二,為二零一三年以來首次負增長。
市場的反應在一秒鐘內完成。
歐元/美元從一點三一零零跳跌到一點三零八零,然後到一點三零五零,然後到一點三零二零。一分鐘之內,跌了八十個基點。那些還在做多歐元的投資者,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
在法蘭克福,歐洲央行的交易室裡,一個交易員看著屏幕上的歐元價格,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電話,打給了他的主管。
“歐元跌破了一點三一。德國GDP數據出來了,負百分之零點二。”
主管沉默了一下。“繼續觀察。不要乾預。”
“不乾預?”
“不乾預。德拉吉說了,讓市場自己找到平衡。
交易員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他想起了一九九九年歐元誕生的時候,那時候他在歐洲央行的交易室裡,看著歐元從一點一七開始交易。他覺得歐元會取代美元,成為世界第一貨幣。十五年過去了。歐元從一點一七跌到零點
八二,然後漲到一點六零,然後跌到一點二零,然後漲到一點四零,然後跌到一點三零。它像一個醉漢,在曆史的街道上踉蹌前行。而現在,這個醉漢又要跌倒了。
在倫敦,巴克萊銀行的交易室裡,一個交易員在瘋狂地賣出歐元。他的客戶......一家英國的對衝基金......在德國GDP數據公布之前持有了二十億歐元的多頭頭寸。數據公布之後,這個頭寸浮虧了五百萬英鎊。基金經理在電話
裡對他喊:“平倉!全部平倉!現在就平!”
交易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一筆接一筆的賣單被發送到市場上。每一筆賣單都在把價格往下推......一點三零二零,一點三零一零,一點三零零零。
歐元跌破了一點三零。
這是二零一四年以來的最低點。市場開始恐慌......那些用杠杆做多歐元的散戶們開始爆倉,那些在一點三一附近抄底的機構開始止損,那些做空歐元的投資者開始歡呼。
在帕羅奧圖,陸辰看著歐元跌破一點三零,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的六百億歐元空頭頭寸,此刻浮盈已經超過了十五億美元。
“秦靜,再加倉一百億歐元。”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你確定?歐元已經跌破了一點三零了。再跌的空間還有多少?”
“幽靈算法的目標是一點二五。從一點三零到一點二五,還有五百個基點。百分之三點八的跌幅。二十倍杠杆,百分之七十六的收益。夠了。”
秦靜點了點頭。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指令通過加密通道發送到摩根大通的交易服務器。
“第一批二十億歐元,一點三零零五成交。第二批二十億,一點二九九八成交。第三批二十億,一點二九九零成交。第四批二十億,一點二九八五成交。第五批二十億,一點二九八零成交。一百億歐元全部建倉完畢。總頭寸
七百億歐元。”
陸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沉默了一下。“夠了。七百億歐元,夠了。”
秦靜關掉交易界麵,靠在椅背上。“陸辰,你對德國的判斷是對的。德國經濟真的在減速。”
“
不是判斷。是數據。”陸辰的聲音很平靜,“德國的PMI已經連續三個月下滑,汽車出口在下降,工業訂單在減少。中國減速,德國受傷。這是全球化的代價。德國人太依賴出口了。他們的經濟模式,在過去二十年裡一直很
成功......製造高質量的產品,賣給全世界。但當全世界都不需要那麼多產品的時候,他們的模式就失靈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花園。“秦靜,你知道德國為什麼是歐洲的軟肋嗎?”
“為什麼?”
“因為它是歐洲最強的經濟體。最強的經濟體減速,整個歐洲都會被拖累。法國、意大利、西班牙......它們的經濟比德國更弱,但它們的體量比德國小。德國的GDP占歐元區的百分之二十九。如果德國減速零點五個百分點,
歐元區的GDP就會被拖累零點一五個百分點。這個杠杆效應,是歐元最致命的弱點。”
他轉過身,看著秦靜。“這就是我為什麼做空歐元。不是因為歐洲會解體,而是因為歐洲最強的經濟體在減速。而減速的原因,不是歐洲自己的問題,是中國在減速。中國減速,德國受傷。德國受傷,歐洲受傷。歐洲受傷,
歐元下跌。這是一個鏈條,每一個環節都緊扣著下一個環節。而鏈條的起點,是中國。”
他走回書桌前,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寫下了一行字………………
德國......歐洲的軟肋。中國減速,德國受傷。德國受傷,歐元下跌。這是全球化的代價。
".
窗外,加州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他的腦子裡,那個鏈條還在繼續轉動......中國減速,德國受傷,歐元下跌。下一步是什麼?下一步是......歐洲央行會出手。德拉吉會宣布QE。歐元會跌得更深。
他在腦子裡把這個鏈條又過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的環節。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屏幕上的歐元價格......一點二九八零。
從一點三六到一點二九八零,六百二十個基點。他的七百億歐元空頭頭寸,浮盈超過二十億美元。
這還不夠。他要的是一點二五。還有四百八十個基點。還有至少三個月的路要走。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八月十一日傍晚,矽穀。帕羅奧圖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裡,愛麗絲·吳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一杯已經涼了的拿鐵。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紮成一個馬尾,冇有化妝。她看起來比三個月前老了十歲。眼角的皺紋更深了,眼睛下麵的黑眼圈更重了,嘴唇乾裂,手指甲剪得很短......這是她在長弓資本的時候養成的習慣,短
指甲方便敲鍵盤。但現在已經冇有鍵盤需要她敲了。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西裝的女人走進來。她看到愛麗絲,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
“愛麗絲?”
錢。
愛麗絲抬起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麵孔.......是她在長弓資本時候的一個舊同事,叫蘇珊。蘇珊在高盛工作過三年,後來跳槽到了一家對衝基金。她們以前經常一起吃午飯,討論市場,討論交易,討論哪個基金經理又虧了多少
“蘇珊。好久不見。
蘇珊在她對麵坐下來,打量著愛麗絲。“你瘦了。”
“是嗎?冇注意。”
“你最近在做什麼?”
愛麗絲笑了一下。是一種苦澀的、帶著自嘲的笑。“什麼都冇做。在休息。
蘇珊沉默了一下。“愛麗絲,我聽說了長弓資本的事。我很抱歉。”
“不用抱歉。是我自己搞砸了。”
“你打算怎麼辦?重新找工作?”
“也許吧。我不知道。我還在想。”
蘇珊看著她,欲言又止。“愛麗絲,你知道陸辰嗎?”
愛麗絲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知道。”
“他今天又加倉了。一百億歐元的空頭。總頭寸七百億歐元。他在做空整個歐洲。”
愛麗絲冇有說話。她隻是看著窗外,看著帕羅奧圖的主街。街上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遛狗,有人在騎自行車。一切都很平靜,像一個正常的、普通的周一下午。
但在世界的另一端,市場正在經曆一場地震。而她,已經不在那個世界裡了。
“蘇珊,”她忽然開口了,“你知道陸辰在聽證會上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數據不會說謊。”
蘇珊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輸了,不是因為我不夠聰明,不是因為我不夠努力,而是因為我在數據麵前選擇了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我做多歐元,不是因為數據支持,而是因為我想贏。我想證明自己比陸辰更懂歐洲。但歐洲不是用
來證明的。歐洲是一個真實的地方,有真實的經濟,真實的問題。那些問題,不會因為我想贏就消失。”
她低下頭,看著那杯涼了的拿鐵。“蘇珊,你知道嗎?我花了數周的時間,才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在這個市場上,最重要的不是智商,不是經驗,不是人脈。是誠實。對自己的誠實。當你錯了的時候,承認自己錯了。當你不知道的時候,承認自己不知道。當你害怕的時候,承認自己害怕。隻有對自己誠實,你才能看到
真實的數據。而隻有看到真實的數據,你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她抬起頭,看著蘇珊。“我在長弓資本的時候,從來冇有對自己誠實過。我以為我是最聰明的,我以為我是最懂的,我以為我不會錯。但我會錯。而且我錯得很嚴重。嚴重到把五億美元虧光了。”
蘇珊沉默了很久。“愛麗絲,你會回來的。”
“也許會。也許不會。”她站起來,拿起包,“蘇珊,謝謝你來看我。”
“愛麗絲………………”
“我冇事。真的。我隻是需要時間。”
她走出咖啡館,站在門口。加州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走向停車場。
她的車是一輛二手的豐田凱美瑞,銀色的,二零一零年的款。這是她在長弓資本清盤之後買的,花了一萬兩千塊。以前她開的是保時捷卡宴,黑色的,二零一三年新款,花了八萬塊。那輛車在基金清盤的時候被銀行收走了,
因為她用那輛車做抵押,借了錢來補倉。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收音機裡在新聞......“德國GDP環比下降百分之零點二,歐元跌破一點三零,創下二零一四年新低。分析師認為,歐洲央行可能被迫推出量化寬鬆政策。”
她關掉收音機,把車開出停車場。
路上,她經過斯坦福大學。校園裡的燈光在暮色中閃爍,學生們在草坪上坐著聊天,有人在彈吉他,有人在跑步。她停下車,看著校園裡的燈光,看了很久。
她想:“如果當年我冇有選擇去華爾街,而是來斯坦福讀博,會不會不一樣?”
她搖了搖頭,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
她知道,不會不一樣的。因為問題不在華爾街,不在斯坦福,不在任何地方。問題在她自己。她太想贏了。太想證明自己了。太想成為那個“打敗陸辰的人”了。這種想,讓她失去了判斷力,讓她在數據麵前選擇了閉上眼睛。
現在,她睜開了眼睛。但一切都太晚了。
她把車開進公寓的停車場,熄火,坐在車裡,閉上眼睛。
“數據不會說謊。他說得對。是我自己騙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