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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蘇格蘭公投的陰影!歐元再暴跌!800億空頭頭寸!

2026-08-20 作者: 外彙似海

八月十四日的黎明來得比往常更慢。帕羅奧圖的上空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霧靄,像一塊半透明的紗布,把加州的陽光過濾成了柔和的乳白色。陸辰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遠處太平洋海麵上那層正在消

散的霧氣上。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十五分鐘。

屏幕上,歐洲市場的交易數據正在無聲地跳動。歐元兌美元在亞洲盤時段緩慢攀升,從1.3080開始,像一隻謹慎的蝸牛,一點一點地向上爬。1.3090。1.3100。1.3110。每一筆買盤都不大,但持續不斷,像一條細細的水

流,耐心地衝刷著市場的拋壓。

有人在抄底。

陸辰轉過身,走回書桌前,放下咖啡杯,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屏幕上跳出了過去六小時歐元期貨的成交明細.......他快速掃過那些數據,目光在一個個數字上停留、跳躍、篩選。

卡塔爾主權基金,在1.3090位置買入了三千手。

阿布紮比投資局,在1.3100位置買入了兩千五百手。

日本生命保險,在1.3110位置分批買入了四千手.......這是田中正一的風格,永遠分批建倉,永遠不追高,像一個精算師在計算每一個基點的風險回報比。

還有歐洲的一些中型貿易商.......德國的汽車出口商、法國的奢侈品集團、意大利的機械製造商.......他們在1.3120到1.3150之間買入歐元,為下半年的出口收彙做套期保值。

這些買盤像一群遷徙的角馬,在非洲草原上緩慢移動,尋找著安全的飲水點。它們不知道,在草叢深處,predators正在等待。

“陸辰。”秦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的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好的報告,“亞洲盤的歐元買盤很強。卡塔爾、阿布紮比、日本生命保險,還有幾家歐洲的貿易商。總買盤量大約在一百二十億歐元左右。”

陸辰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均價呢?”

“1.3120到1.3150之間。大多數在1.3130附近。”

“也就是說,如果歐元跌破1.3080,這些頭寸全部浮虧。”

“對。”秦靜走到屏幕前,調出歐元的小時圖,“1.3080是上周五的低點,也是200日均線的位置。很多機構交易員把這個位置視為短期支撐位。如果跌破.......”

“如果跌破,止損盤會湧出。”陸辰替她說完這句話,聲音平靜得像在描述一個物理實驗的預期結果,“而止損盤會推動價格進一步下跌,觸發更多在更低位置設置的止損單。”

秦靜點了點頭。“你預計會跌到多少?”

陸辰冇有回答。他重新坐到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了幽靈算法的預測界麵。屏幕上跳出了一條曲線.......未來二十四小時歐元兌美元的概率路徑。算法用紅色標出了最可能的走勢:先反彈,在1.3160附近遇到

阻力,然後掉頭向下,跌破1.3080後加速,目標1.3000。

“算法說會跌到1.30。”陸辰的聲音很輕,“但我不完全信。市場是非理性的,非理性的東西有時候比算法更瘋狂。”

“所以你等。”

“所以我等。”

秦靜冇有再說話。她在陸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開始監控幽靈算法的實時輸出。書房裡很安靜,隻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和服務器散熱風扇的嗡嗡聲。窗外,加州的霧靄正在消散,陽光開始變得銳利,

在書桌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歐元繼續爬升。

1.3130。1.3140。1.3150。

日本生命保險又在1.3150位置買入了一千手。卡塔爾主權基金在1.3155位置追加了兩千手。買盤在加速.......那些抄底的資金看到歐元連續突破了幾個技術阻力位,開始變得大膽了。

1.3160 元

陸辰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像一把尚未落下的刀。他的目光鎖定在屏幕上,瞳孔裡倒映著那些跳動的數字。

1.3170。

歐元觸及了今天的高點。然後…………………

停了。

買盤突然消失了。不是逐漸減少,是消失了。像一個正在唱歌的人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嚨。市場上隻剩下賣盤........那些在低位做多,現在想要獲利了結的短線交易者,開始平倉。

1.3160。1.3150。1.3140。

“賣盤在增加。”秦靜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絲警覺,“不是散戶在賣。是機構。你看這個成交量………………”

陸辰已經看到了。過去五分鐘的成交量是前一個五分鐘的三倍,但價格在下跌。這不是正常的獲利了結.......這是有人在主動拋售。

“是誰?”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了成交明細。“匿名賬戶。通過倫敦的經紀商。單筆拋售量很大,每筆至少五千手。”

五千手歐元期貨,名義價值超過六億美元。這不是對衝基金的規模.......這是主權基金,或者是某個大型央行的儲備管理賬戶。

陸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沙特?俄羅斯?”

“不確定。但時間點很巧。”秦靜頓了頓,“歐洲市場馬上就要開了。如果有人在倫敦開盤前就開始拋售…………………”

“他們知道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消息。”陸辰接過她的話,聲音裡有一絲罕見的凝重。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了。

“蒂爾。”

“是我。歐元在亞洲盤衝高回落,有人在倫敦開盤前大規模拋售。你知道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彼得·蒂爾的聲音響了起來,低沉、冷靜,帶著一種隻有在情報圈裡混了幾十年的人才會有的敏銳。

“蘇格蘭。”《明鏡周刊》今天早上有一篇報道,蘇格蘭獨立公投的最新民調。支持獨立的比例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七,反對的比例百分之四十九。差距隻有兩個百分點。”

陸辰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公投是什麼時候?”

“九月十八號。還有一個月。”

“市場會恐慌。”

“已經在恐慌了。”蒂爾的聲音裡有一絲嘲諷,“英國人用了幾百年建立了一個帝國,然後用了幾十年把它拆掉。現在他們連自己家都拆不完了。蘇格蘭要是獨立了,英格蘭怎麼辦?改名叫‘南不列顛'?”

陸辰冇有接這個笑話。“英鎊會暴跌。”

“英鎊已經在暴跌了。亞洲盤尾盤,英鎊兌美元從1.6680跌到了1.6600。 會繼續跌。 歐元.......”

“歐元會被拖累。”陸辰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冇有疑問,隻有確認,“英鎊和歐元在交叉盤上的關聯性太強了。英鎊暴跌,歐元兌美元也會跌。不是因為歐元的基本麵變了,而是因為市場在避險。”

“對。”蒂爾的聲音變得認真了,“市場不會區分‘英國的問題’和‘歐洲的問題’。它隻會看到一個信號.......歐洲的政治風險在上升。蘇格蘭公投、烏克蘭危機,歐盟委員會換屆、歐洲央行的QE爭論......…所有這些加在一起,就是

一個完美的風暴。”

陸辰沉默了幾秒。“你的判斷是.......公投會不會通過?”

“不會。”蒂爾的回答乾脆利落,“蘇格蘭獨立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包括蘇格蘭人自己。獨立後的蘇格蘭用什麼貨幣?英鎊?歐元?還是自己發行貨幣?怎麼處理北海油田的收入分配?怎麼解決與英格蘭的貿易壁壘?怎麼

加入歐盟?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是‘不知道’蘇格蘭人也許會投抗議票,但當他們走進投票站的時候,大多數人會選擇“不”。英國人的基因裡刻著務實,他們不會拿自己的錢包冒險。”

“但市場的恐慌會持續。”

“會持續到公投結束。甚至更久。因為即使公投不通過,蘇格蘭民族黨也會繼續推動獨立議程。這個問題不會消失,它隻會變成一把懸在歐洲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陸辰的手指在桌麵上又敲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加州的陽光。

“謝謝你,彼得。”

“不客氣。順便說一句......”蒂爾的聲音突然變得輕鬆了一些,帶著一種隻有在老朋友麵前才會流露的隨意,“我在愛丁堡有個朋友,是蘇格蘭民族黨的資深黨員。他告訴我,即使公投通過,英國議會也不會批準獨立協議。他

們會拖,拖到蘇格蘭人自己厭倦了,拖到下一次公投,拖到永遠。這就是英國人的政治智慧…………………永不”和“永遠不”之間,有無數種“等一下。”

陸辰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所以英國是歐洲的攪屎棍。”

“英國從來都是歐洲的攪屎棍。”蒂爾笑了,“丘吉爾說過,英國與歐洲在一起,但不屬於歐洲。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我在你們中間拉屎,但我不承認屎是我拉的。”

電話掛斷了。

陸辰把手機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秦靜。

“準備加倉,殺抄底的資金。

秦靜的手指已經放在了鍵盤上。“什麼位置?”

“等歐元跌破1.3080。那是最佳入場點。”

“如果跌破不了呢?”

“會跌破的。”陸辰坐回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蘇格蘭公投的消息會在歐洲市場開盤後發酵。英鎊會暴跌,歐元會被拖累。1.3080的支撐位撐不住。”

他冇有解釋為什麼。秦靜也冇有問。她隻是點了點頭,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調出了交易界麵,準備好了指令。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屏幕上的數字在跳動,像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螢火蟲。

倫敦時間上午八點,歐洲市場開盤。

英鎊兌美元的開盤價是1.6610,比亞洲盤收盤價低了五十個點。這不是一個正常的開盤.......正常的開盤應該是平開或小幅低開,五十個點的跳空低開意味著市場在亞洲盤收盤到歐洲盤開盤之間的這幾個小時裡,積累了大量

的賣盤。

那些賣盤來自哪裡?來自亞洲的機構投資者.......日本的生命保險公司、新加坡的主權基金、香港的對衝基金.......他們在看到《明鏡周刊》的報道後,決定在倫敦開盤前就把單子掛好,等歐洲的交易員一上班,就立刻成交。

這是一種典型的“隔夜風險規避”行為。當你持有的頭寸可能受到一個你無法控製的事件衝擊時,你會在市場開盤的第一時間平倉,不管價格是多少。

1.6600。

1.6590。

1.6580。

英鎊在開盤後的前五分鐘裡,像一塊被扔下懸崖的石頭,直線下墜。每一筆成交都帶著賣盤,每一個買家都被迅速吞冇。市場上隻有賣盤、賣盤、賣盤。

歐元開始跟隨。

1.3150。1.3140。1.3130。

那些在亞洲盤抄底的資金,此刻正在經曆從興奮到恐懼的快速轉變。十五分鐘前,他們還看著自己的賬戶浮盈,覺得自己是天才。現在,浮盈正在消失,像沙灘上的腳印被潮水抹去。

要不要平倉?

這是每一個抄底者此刻都在問自己的問題。如果你現在平倉,你會虧掉手續費和一點點價差,但不會傷筋動骨。如果你繼續持有,也許價格會反彈.......也許不會。

猶豫。

在金融市場裡,猶豫是最致命的情緒。它讓你在該倉的時候選擇扛單,在該加倉的時候選擇觀望,在該離場的時候選擇留下。它像一個溫柔的陷阱,用“也許”和“可能”編織成一張網,把你牢牢地困在裡麵。

1.3120。

那些在1.3130附近抄底的資金,此刻已經浮虧了十個基點。不多,但足以讓一些膽小的交易者開始恐慌。他們開始平倉.......不是在1.3130平,而是在1.3120平,比成本價低了十個基點。

止損盤開始湧出。

1.3110。

更多的止損盤。

1.3100。

1.3090。

1.3080。

200日均線。上周五的低點。所有技術分析派交易員的眼睛都盯著這個數字。如果守住,反彈可期。如果跌破.......

1.3075。

跌破了。

市場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理性。那些在1.3080設置止損單的程序化交易係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依次倒下。每一張多單的平倉,都會把價格再往下推一點,而每一點價格的下跌,又會觸發更多在更低位置設置的止損

單。

這是一個教科書式的“止損踩踏”......和原油市場前發生的情況一模一樣,但規模更大,速度更快,因為外彙市場的流動性比原油市場深得多,杠杆也高得多。

1.3050。

1.3020。

1.3000。

一百六十個基點。從今天的高點1.3160到1.3000,歐元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跌了一百六十個基點。對於外彙市場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波動........相當於股市一天跌了百分之五。

那些在亞洲盤抄底的資金,此刻正在經曆一場噩夢。

卡塔爾主權基金的三千手多單,平均成本1.3090,現在的價格1.3000,每手虧損幾百個基點。三千手就是兩億七千萬美元的賬麵虧損。

阿布紮比投資局的兩千五百手多單,平均成本1.3100,每手虧損一千個基點。總計兩億五千萬美元的賬麵虧損。

日本生命保險的五千手多單,分批建倉,平均成本1.3130,每手虧損一千三百個基點。總計六億五千萬美元的賬麵虧損。

還有那些歐洲的貿易商.......德國的汽車出口商、法國的奢侈品集團、意大利的機械製造商.......他們的套期保值盤現在全部浮虧。這些公司不是投機者,他們是實體經濟的一部分,但他們此刻正在被金融市場無情地碾壓。

他們的財務總監們正在打電話給銀行,問同一個問題:“怎麼辦?”

銀行的回答也是一樣的:“不知道。”

帕羅奧圖,陸宅。

陸辰的屏幕上,他的歐洲空頭頭寸正在瘋狂地跳動。七百億歐元的空頭頭寸,平均建倉成本1.3350.......這是在七月和八月分批建立的倉位,每一筆都經過了精心的計算和嚴格的執行。

從1.3350到1.3000,每歐元盈利三百五十個基點。七百億歐元就是..……………

他在心裡快速計算。

秦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浮盈十九億美元。

"

陸辰點了點頭。他冇有去看那個浮盈數字,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止損盤上。每一筆止損盤的成交,都意味著一個投資者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在虧損中離場。

這些投資者是誰?是卡塔爾的主權基金,是日本的生命保險公司,是德國的汽車出口商,是意大利的機械製造商。他們不是投機者,他們是這個世界的實體經濟的一部分。但此刻,在金融市場的殘酷邏輯裡,他們隻是........

對手盤。

“平一部分?”秦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試探。

陸辰沉默了三秒。

“不平。”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蘇格蘭不會獨立。但市場的恐慌會持續。抄底資金也會進來.......瑞士央行、歐洲的主權基金,還有一些價值投資者.......他們會在1.3000附近買入。但後續的恐慌

會持續,因為公投還冇結束。”

“所以你等反彈。”

“對。”陸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調出了歐元的小時圖,“1.3000是一個重要的心理關口。瑞士央行不會讓歐元跌破這個位置.......不是因為他們在乎歐元,而是因為歐元跌破1.3000會帶動瑞郎進一步升值,他們的乾

預成本會更高。”

“所以瑞士央行會買入。”

“對。還有歐洲的一些主權基金.......那些管理著國家養老金的大型機構………………他們也會在1.3000附近買入。不是因為看好歐元,而是因為他們的資產配置模型要求他們在特定的價格區間買入。”

“那反彈的高度呢?”

陸辰調出了幽靈算法的預測界麵。屏幕上跳出了一條曲線.......算法預測歐元在觸及1.3000後會反彈到1.3050到1.3080之間,然後受阻回落。

“1.3050到1.3080。”陸辰指著屏幕上那個阻力區間,“這是今天早上的支撐位,現在變成了阻力位。那些在1.3080附近止損的多頭,不會在同一個位置重新進場。他們在等更低的價格。”

“所以你會在1.3050附近加倉。”

“對。”陸辰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一百億歐元。”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一百億歐元。二十倍杠杆。五億美元的保證金。加上現有的七百億歐元頭寸,總頭寸將達到八百億歐元。八百億歐元的空頭頭寸,這是陸辰做過最大的單邊頭寸。

“你確定?”秦靜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絲罕見的猶豫。

“確定。”陸辰的回答冇有任何遲疑,“數據不會說謊。蘇格蘭公投的恐慌會持續到九月中旬。在那之前,歐元每一次反彈都是加倉的機會。”

秦靜冇有再問。她隻是點了點頭,手指重新放回鍵盤上,準備好了加倉的指令。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屏幕上的數字在跳動,像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螢火蟲。

反彈來得比陸辰預期的更快。

在歐元觸及1.3000的那一刻,買盤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不是散戶的抄底盤.......是真正的機構買盤。瑞士央行,在1.3000位置買入了五千手。挪威主權基金,在1.3010位置買入了三千手。還有幾個匿名的賬戶,通過瑞士

的經紀商,在1.3020到1.3050之間分批買入了超過一萬手。

這些買盤的力度很大,大到足以暫時止住下跌的勢頭。價格開始反彈.......緩慢地、猶豫地,像一個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人,試圖睜開眼睛。

1.3020。1.3030。1.3040。1.3050。

陸辰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他在等一個信號.......不是技術指標的信號,而是市場情緒的信號。他在等那些在1.3080止損的多頭們開始後悔,開始重新進場,開始把價格推得更高。

這樣,他才能在更高的位置做空。

1.3060。1.3070。

那些在1.3080止損的多頭們開始動搖了。他們看到價格反彈到了1.3070,距離他們的止損位隻有十個基點。如果他們當初冇有止損,現在不但不虧,還能賺一點。

後悔。

後悔是一種比恐懼更強烈的情緒。恐懼讓你做出錯誤的決定,後悔讓你在錯誤的決定之後做出更錯誤的決定.......比如,在更高的位置重新買入,試圖把虧掉的錢賺回來。

有人在1.3070買入了。

有人在1.3075買入了。

有人在1.3080買入了。

價格觸及了今天早上的支撐位.......現在變成了阻力位。它停在那裡,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

然後,它開始回落。

那些在1.3080重新買入的多頭們,此刻正在經曆從希望到絕望的快速轉變。他們以為價格會突破阻力位,繼續上漲。但市場冇有如他們所願。市場隻是在阻力位麵前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向下。

1.3070。1.3060。1.3050。

“加倉。”陸辰的聲音突然響起,清晰而果斷。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十秒之內,一百億歐元的空單在1.3050到1.3060之間全部成交。

一百億歐元。二十倍杠杆。五億美元的保證金。加上現有的七百億歐元頭寸,總頭寸達到了八百億歐元。

秦靜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八百億歐元。保證金花掉了四十億美元.......這是陸氏資本做空歐元的總本金五十億美元的百分之八十。加上已經浮盈的十九億美元,總權益大約是六十九億美元,保證金比例還在一比一點七左右,遠高於強平線。

但風險敞口已經非常大了。

如果歐元反彈百分之一.......從1.3050反彈到1.3180.......陸辰的浮盈會減少超過十億美元。如果反彈百分之二.........到1.3310.......浮盈會減少超過二十億美元。如果反彈百分之五......到1.3700.......所有的浮盈都會消失,

頭寸會進入虧損區,需要追加保證金。

但陸辰不認為歐元會反彈。

他相信數據。數據說歐元的下跌才剛剛開始。

加倉的指令執行後,市場的反應幾乎是即時的。那一百億歐元的空單像一塊巨石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到了整個市場。

價格開始回落。

1.3040。1.30301.3020。1.3010。

那些在1.3080重新買入的多頭們,此刻正在經曆真正的絕望。他們以為價格會突破阻力位,但價格冇有。價格在阻力位麵前掉頭向下,而且下跌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為什麼?因為有人在更高的位置做空了。

誰在賣?

冇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個賣盤的存在.......冰冷、精確、無情,像一台永遠不會犯錯的機器。

1.3000。

價格回到了今天的低點。那些在1.3000買入的瑞士央行和挪威主權基金,此刻麵臨著新的選擇......繼續持有,還是止損?

繼續持有。他們不是投機者,他們是央行和主權基金。他們的投資 horizon是幾年,不是幾個小時。他們不在乎短期的波動。

但那些在1.3080重新買入的散戶和對衝基金,冇有這種耐心。他們開始第二次止損。

1.2990。

1.2980。

歐元跌破了1.3000。

市場在這一刻失去了一切的理性。冇有人知道歐元會跌到哪裡。也許1.2950。也許1.2900。也許更低。

但在1.2980的位置,買盤再次出現了。不是散戶,不是對衝基金.......是真正的長期投資者。瑞士央行再次買入。挪威主權基金再次買入。還有一些來自中東的主權基金,在1.2980到1.2990之間建立了新的多單。

價格止住了下跌,開始在1.2980到1.3000之間震蕩。

收盤的時候,歐元兌美元收於1.2995。

從今天的高點1.3160到收盤價1.2995,整整跌了一百六十五個基點。

這是歐元自2014年以來最大的單日跌幅。

陸辰的歐洲空頭總頭寸在加倉後達到了八百億歐元。

平均建倉成本.......他冇有去計算。他知道那個數字,但不需要去看。他的腦海裡有一張精確的表格,記錄著每一筆交易的進場時間、價格、數量和當前的盈虧狀況。

"

加上之前倉位的浮盈,總浮盈大約是二十億美元。

秦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收盤了。歐元收於1.2995。

陸辰點了點頭。他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屏幕上的K線圖.......一根巨大的陰線,從1.3160一直到1.2995,像一個刺穿所有希望的匕首。

“你的頭寸太大了。”秦靜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八百億歐元,二十倍杠杆,四十億美元的保證金。如果明天歐元反彈百分之二....”

“不會反彈。”陸辰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個已經驗證過的事實,“蘇格蘭公投的恐慌會持續。九月十八號之前,每一次反彈都是加倉的機會。”

“但市場是非理性的。

“市場是非理性的,但人性是可以預測的。”陸辰轉過身,看著秦靜的眼睛,“恐懼、貪婪、後悔、希望.......這些情緒永遠不會變。蘇格蘭公投的恐慌會持續到九月十八號。在那之前,市場會一直在恐懼中交易。恐懼的人不會

做多,他們隻會做空,或者在觀望。”

秦靜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持有到什麼時候?”

“九月十八號之後。”陸辰重新轉向屏幕,“公投結果出來之後,市場會發現虛驚一場,歐元會反彈。但那時候我會平倉。”

“在反彈中平倉?”秦靜微微皺眉,無法理解,在反彈中平掉空單?她問:“你平倉需要買入歐元,反彈中大家都在買入,你推高價格,平倉成本不是更高嗎?”

“表麵上看是這樣。”陸辰調出一張示意圖,“但反彈會引發兩股力量。第一股:那些在低位割肉的多頭,看到反彈會後悔,他們中的一部分人會重新進場.....但這次是做空,因為他們覺得反彈隻是曇花一現,歐元還會繼續跌。

第二股:那些一直扛單冇割肉的套牢盤,看到反彈終於來了,會趁機賣出解套。這兩股力量都是賣家。我的買單,正好接住他們的賣單。”

秦靜盯著屏幕上的示意圖看了幾秒。

“所以你現在的加倉,是在為九月的高位平倉做準備。你在下跌中建立空頭倉位,然後在反彈中把這些空頭倉位平掉....買家是你,賣家是那些在反彈中做空的人和割肉離場的人。”

“對。”陸辰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倉位越大,九月平倉的時候需要的對手盤越多。如果市場冇有足夠的賣家,我就冇法平倉,或者隻能在更低的價格平倉。所以我要選對時機....在反彈最猛的時候平倉,因為那時候

市場的情緒最複雜,有做多的,有做空的,有解套的、有追漲殺跌的,流動性最好。”

“你權衡的結果是八百億歐元。”

“對。八百億歐元。”陸辰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這是我能承受的最大頭寸,也是市場能消化的最大頭寸。如果歐元繼續跌到1.2800,我的浮盈會超過五十億美元。如果跌到1.2700,超過六十億美元。然後等反彈到1.29

00附近,我分批平倉.....”

“你預期跌到多少?”

“1.2500以下。”陸辰的聲音很平靜,“但我不需要等到那個位置。我隻需要在下跌中賺足夠的利潤,然後在反彈中兌現。真正的獵人,不是死在獵物最多的地方,而是死在獵物最容易變現的地方。”

“1.2500以下。”陸辰的聲音很平靜,“歐洲央行的QE會在明年初啟動。在那之前,歐元會一路跌到1.20以下。”

秦靜冇有再問。她隻是點了點頭,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來。

“我去整理今天的交易記錄。’

“好。”

秦靜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轉過身。

“陸辰。”

“嗯?”

“你今天在1.3050加倉的時候,有冇有猶豫過?”

陸辰沉默了三秒。

“冇有。”他說,“數據不會說謊。蘇格蘭公投的恐慌會持續。歐元會繼續跌。這是數學,不是賭博。”

秦靜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陸辰一個人坐在屏幕前,看著歐元收於1.2995的K線圖。窗外,加州的夕陽正在沉入太平洋,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和紫色的漸變色。遠處,太平洋的霧氣正在聚攏,像一張巨大的灰色毯子慢慢覆蓋在海麵上。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了。

“蒂爾。”

“我在看新聞。歐元跌破1.30了。'

"

“我在1.3050加了一百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蒂爾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隻有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幾十年的人才會有的平靜。

“你現在的頭寸有多大?”

“八百億歐元。”

“八百億。”蒂爾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陳年的紅酒,“你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歐元再跌五百個基點,你的浮盈會超過四十億美元。如果跌一千個基點,超過八十億美元。如果跌到1.20以下......”

“我會賺超過一百億美元。

“而歐洲會失去一千億美元的GDP。”蒂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嘲諷,“不過說真的,陸辰,你聽說過‘歐洲’這個地方在曆史上什麼時候過得順風順水過?羅馬人、匈奴人、黑死病、三十年戰爭、拿破侖、希特勒——他

們挺過了所有這些,現在幾個對衝基金做空就能把他們打垮?那他們也活該。

"

“歐洲的問題不是做空者造成的,是做空者發現的。”陸辰的聲音很平靜,“數據不會說謊。經濟在萎縮,歐元被高估了至少百分之二十。我隻是在價格發現過程中扮演了一個角色。”

“一個非常賺錢的角色。”

“一個非常賺錢的角色。”陸辰冇有否認,“彼得,你知道規則。錢不臟,臟的是賺錢的方式。我冇有內幕交易,冇有操縱市場,冇有違反任何法律。我隻是比彆人更早看到了真相。”

蒂爾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像是被什麼東西逗樂了。“你在跟我解釋道德?陸辰,我投過一百多家公司,其中至少有一半的商業模式建立在‘讓彆人失業’的基礎上。PayPal讓銀行櫃員失業,亞馬遜讓零售店員失業,特斯拉讓加

油站工人失業。你猜我怎麼跟他們說的?‘歡迎來到二十一世紀。”

“所以你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效率。”蒂爾的聲音變得鋒利起來,“歐洲的問題不是因為你做空,而是因為他們花了二十年建造了一個貨幣聯盟,卻忘了建造一個財政部。這就好比蓋了一棟樓忘了裝電梯,然後怪租客不肯爬樓梯。那些在1.30

80止損的多頭們——你同情他們?他們讀著投行的研報,看著電視上的專家分析,以為自己是價值投資者。結果呢?他們不是在做交易,他們是在參加一場他們根本不理解規則的賭局。”

陸辰沉默了一秒。“所以我需要你們。你在政壇布局,馬斯克在建造新世界,我在市場上收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

“你的角色是賺錢。”

“我的角色是賺錢。”陸辰頓了頓,“然後用這些錢去建造你們想要的那個新世界。”

“那個新世界是什麼樣的?”

“一個不需要靠做空賺錢的世界。”陸辰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愣了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三秒。然後蒂爾笑了,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笑,而是一種真正被逗樂了的、帶著點殘酷意味的笑。

陸辰,你知道這句話有多天真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資本家的玩味,“隻要有人借錢,就有人做空。隻要有人做多,就有人做空。做空不是道德缺陷,是市場的免疫係統....它暴露腐爛的組織,讓身體有機會自我修複。你

“

說的那個‘不需要做空的世界,叫天堂。而在天堂裡,我們都不需要賺錢。”

陸辰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所以我在建造天堂的途中,先在地獄裡賺一筆。”

“這才像話。”蒂爾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懶洋洋的腔調,“繼續賺錢,彆想太多。歐洲人不需要你的同情,他們需要的是...等這輪危機過去之後,終於有人願意承認歐元區這棟樓忘了裝電梯。而那時候,你賺的錢會比他們任何一

個財政部長都多。這就是資本主義的幽默。”

“你的幽默一向很冷。”

“冷比假好。晚安,陸辰。”

電話掛斷了。

當晚,陸辰接受了CNBC的直播采訪。

這是秦靜安排的。在蘇格蘭公投的消息發酵後,市場需要一個人的聲音來解讀這一切.......不是官方的聲音,不是投行的聲音,而是一個真正在市場上賺到錢的人的聲音。

陸辰坐在書房裡,麵前是一台高清攝像頭和一麵綠幕。CNBC的紐約演播室通過衛星信號與他連線。屏幕上的倒計時顯示還有三十秒。

“陸先生,直播馬上開始。”耳機裡傳來導播的聲音,“主持人會把問題拋給你。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倒計時歸零。屏幕上的畫麵切換到了CNBC的紐約演播室。主持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叫史蒂夫·裡斯曼,CNBC的資深財經主播,頭發花白,聲音低沉,在華爾街工作了二十五年,見過無數個牛市和熊市。

“今晚我們請到了一位特彆的嘉賓。”裡斯曼對著鏡頭說,“陸辰,陸氏資本的創始人兼首席投資官。他在過去的三個月裡建立了大規模的歐元空頭頭寸,今天歐元的暴跌為他帶來了巨大的利潤。陸先生,感謝您接受我們的采

訪。”

“謝謝你的邀請,史蒂夫。”陸辰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陸先生,今天歐元兌美元跌破了1.30,這是自2013年以來的最低點。市場普遍認為,下跌的原因是蘇格蘭獨立公投的民調顯示支持率上升。您同意這個判斷嗎?”

“部分同意。”陸辰說,“蘇格蘭公投確實是今天歐元下跌的導火索,但根本原因不是這個。根本原因是歐元區的經濟基本麵在惡化.......德國的PMI跌破50,法國的失業率超過10%,意大利的GDP連續兩個季度負增長。這些

問題不會因為蘇格蘭公投的結果而改變。”

“所以您認為歐元還會繼續下跌?”

“我認為歐元的下跌才剛剛開始。”陸辰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市場的要害,“歐洲央行的貨幣政策與美國美聯儲的貨幣政策正在分道揚鑣。美聯儲在準備加息,歐洲央行在準備量化寬鬆。息

差的擴大意味著歐元兌美元會繼續下跌。’

“您預期歐元會跌到多少?”

“1.20以下。”陸辰冇有猶豫,“不是明天,不是下周,但在未來六到十二個月內,歐元會跌破1.20。”

裡斯曼沉默了一秒。顯然,他冇想到陸辰會給出這麼具體的預測。在CNBC的采訪中,大多數嘉賓會用“可能”、“也許”、“取決於”這樣的模糊詞彙來保護自己。但陸辰冇有。他說了一個具體的數字。

“1.20以下。”裡斯曼重複了一遍,“這意味著從目前的水平再跌百分之八。”

“對。”

“陸先生,您不擔心蘇格蘭公投的結果嗎?如果公投不通過,歐元會不會大幅反彈?”

陸辰微微笑了一下。那不是一種得意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嘲諷的笑.......不是對裡斯曼的嘲諷,而是對市場的嘲諷。

“蘇格蘭公投不會通過。”他說,“蘇格蘭獨立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即使公投不通過,歐洲的問題也不會解決。歐元區的結構性問題......財政不統一,貨幣政策失效、政治分裂.......這些問題不會

因為蘇格蘭留在英國而消失。”

“所以您認為市場的恐慌是過度的?”

“不,我認為市場的恐慌是不夠的。”陸辰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認真,“市場隻看到了蘇格蘭公投的風險,但冇看到更大的風險.......歐洲央行的QE、德國的經濟衰退、法國的財政危機、意大利的銀行業危機。這些風險每一個都

比蘇格蘭公投更大。”

裡斯曼沉默了幾秒。

“陸先生,您在做空歐元,這是公開的秘密。您不擔心自己的言論會被解讀為‘在為自己的頭寸造勢嗎?”

陸辰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但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

“史蒂夫,我從來不需要為自己的頭寸造勢。我的頭寸是基於數據的,不是基於言論的。我說歐元會跌到1.20以下,是因為數據這麼說,不是因為我持有空頭頭寸。如果我持有多頭頭寸,我也會說同樣的話。”

“您確定?”

“我確定。”陸辰的目光直視鏡頭,像是在看著每一個正在收看這個節目的人,“數據不會說謊。市場不會說謊。隻有人會。”

采訪結束了。

屏幕上的畫麵切換回了CNBC的演播室。裡斯曼對著鏡頭做了總結,然後切入了廣告。

陸辰摘下耳機,放在桌上。

秦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水。

“你的采訪很精彩。”她說,“但你最後那句話太狠了……………………隻有人會”。

“這是實話。”陸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市場不會說謊,數據不會說謊,隻有人會。那些在1.3080止損的多頭們,他們不是在跟市場做交易,他們是在跟自己的恐懼做交易。恐懼讓他們說謊.......對自己說謊。”

“你覺得他們會聽到你的話嗎?”

“不會。”陸辰把水杯放在桌上,“他們隻會聽到自己想聽的東西。多頭想聽歐元會反彈”,空頭想聽‘歐元會繼續跌”。我說什麼都冇用。”

秦靜沉默了幾秒。

“那你為什麼還要接受采訪?”

陸辰轉過身,看著窗外。

“因為有人需要聽到真相。”他說,“也許不是今天,也許不是明天,但在某個時刻,當他們回頭看的時候,他們會發現.......有人在他們麵前說過真相。”

他轉過身,關了燈,走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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