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析木
山風輕拂,卷起幾片落葉。
待鄒雲和衛叔卿一前一後,踏著石階下山,子早就靜靜佇立在山腳下。
作為這方桃源洞天的主人,他在其中自然有著種種靈應。
而剛才鄒雲劃開虛空的陣仗,自然也被他感知到了。
“大師......”
子拱手,正準備開口詢問,就見鄒雲袖袍微動,一道溫潤流光破空而至,靜靜懸浮在他麵前。
“此物給你,其上所銘刻的紋路,便是你的代號:析木!”
“嗯?”
子下意識伸手接過那玉佩,見其不似凡物,他忍不住抬頭望向鄒雲滿臉驚疑。
“這是感應眾生願力的憑證。”
鄒雲簡單解釋道,“持此玉佩,可以確保後輩之人以此為徑,踏上神通之路。”
“稍後,我便會將整理出來的修真之道,儘數傳授與你。”
“這!”
子看向手中的玉佩眼中掠過一絲喜色。
他其實暗中擔憂過,若是自己逝去,這洞天福地還能留存下去嗎,而如今有了這入道的憑證。
隻需要擇人傳承下壺天道種,那桃源洞天便能繼續維持。
就在子嬰準備對著鄒雲躬身作揖時,鄒雲再次開口了。
“除此之外,它也還是一處玄妙之所的門鑰,縱使相隔千山萬水,持鑰者亦可於此間神念相會,隔空對話。”
言罷,鄒雲示意二人凝神靜氣,以意念輕觸玉佩。
衛叔卿與子依言而行,心神沉入玉佩之中。
甫一接觸,仿佛觸及某種無形的界限,隻刹那間,二人神魂便被一股柔和力量牽引,脫離了肉身的桎梏。
塵世喧囂,肉身五感、凡塵種種......都儘數崩碎。
隻餘下一縷最為原始,也最為奇妙的本能,維係著對外界安危的模糊預知。
此刻,他們的神魂已經置身於一片未知秘境——星墟。
這名字源於鄒雲的考量。
原本他還頗為惡趣味的想過,要不要給這個組織取個不食牛的名字,但隨即又想到無人可知其中內涵。
便又有些意興闌珊,最後就索性改成星墟,最起碼聽起來倒像是個神秘組織的名稱。
而這座名為星墟的秘境。
放眼望去,無風聲流動,無晝夜更迭,亦無上下四方之辨。
唯有億萬顆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星辰,如同鑲嵌在無儘虛空中的寶石,在四周以一種宏大韻律,緩慢生滅流轉。
而整個星墟便懸浮於無儘星河中央,靜謐而永恒。
當然除了那些星辰,虛空中也並非虛無一片,而是浮動流淌著淡紫、金芒、幽藍交織的盈盈光塵。
如同滿天星屑,散發著夢幻迷離的光輝。
若仔細去看,便能發現這些盈盈光塵,此刻正緩緩滋生著,並不是一塵不變。
而這便是鄒雲新的嘗試成果,他試圖利用這片空間,看能不能捕獲到一部分的修真點。
以避免自己死後,大量的修真點溢散消失。
或者完全流入其他幾件籍真之器當中。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此刻在那浩瀚星河深處,無數道由星辰組成的軌跡縱橫交錯共同編織成一幅幅巨大圖騰。
那正是對應天穹十二星次的古老印記。
而那原本沉寂暗淡的十二星次圖騰中,有三幅驟然被點亮。
它們緩緩散發出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微光,緊接著,光芒彙聚之處,三團朦朧溫潤,形態並無差異的瑩白魂影,在各自圖騰核心緩緩凝聚浮現。
那些魂影虛實不定,輪廓邊緣如水波蕩漾,又似霧氣般縹緲難捉。
就連開口發出的都是同一種清冷星音,仿佛亙古不變的億萬星辰在共鳴回響,冇有絲毫差異。
唯一能區分彼此的,唯有覆蓋在魂影麵部的星紋麵具。
那麵具並非實物雕琢,是神魂與上古十二星次交感,自然衍化出的星象圖紋。
每一副麵具上的星紋都獨一無二,光芒流轉的韻律也各不相同。
其星象圖紋分屬四方四象,對應十二星次。
這,便是星墟中,所有成員唯一的代號。
此刻三道魂影,錯落佇立在星網之下,各自麵覆專屬星紋,如同三尊自星空中誕生的神祇,靜默而立。
隻見率先打破沉寂的,是一個麵覆玄黑麵具的身影。
其身處於十二星次之始,象征紀年周天的開端。
他臉上的麵具以北鬥鬥宿為核心,線條方正如上古玉圭,眉眼處刻環形周天星軌,下頜纏繞龜甲裂紋紋樣。
星光暗沉穩固,自帶執掌秩序,收納終始的厚重感。
正是代號星紀,主萬象歸寂,天道法度的衛叔卿。
“大方師?衛君?”
接著試探開口的身影,臉上麵具淺青通透。
紋路是舒展分叉的蒼龍枝角,肌理清透疏闊,星紋分叉向四方星河延展,木氣盎然,連通周天星木生機。
正是代號析木,主通達萬象,隨心自在的子嬰。
“不錯。”
最後開口的,是毗鄰星紀,臉上麵具呈霧墨透銀色的鄒雲。
他臉上的整張麵具紋理纖柔空靈,無淩厲棱角。眼窩是空茫鏤空星洞,流轉淡冷銀輝,似虛空浮霧,紋路鬆散縹緲。
正是代號玄號,主虛無蟄伏,心念藏鋒。
“這便是我跟你們說的,可以神念相會的玄妙之所。”
“真是......歎為觀止。”
代號星紀的衛叔卿,仰望著這籠罩一切的浩瀚星河。心潮澎湃下,竟忍不住熱淚盈眶,心生感動。
而代號析木的子嬰,則怔怔望著那墨銀色身影。
隻覺得自己心底對於大方師的認知,再度蒙上一層神秘麵紗。
“此地名為星墟,目前隻有我們三人。不過這並非定數,後續機緣到時,我會再邀請一些人加入此地。”
“進入此地後,我等便以代號相稱即可,安全起見最好不要暴露自身真實姓名。”
鄒雲望著略顯空蕩的星墟沉聲道。
衛叔卿和子嬰相視一眼,二人沉默片刻後。
最終,由衛叔卿遲疑道,“大方師耗費心力,開辟此玄奧之地,更以星紋遮蔽真容,立此代號......究竟所為何事?”
二人心中雪亮,鄒雲如此大費周章,其用意絕不可能僅僅是設立一個方便交流的地方。
其中必有深意。
“所為何事......”
鄒雲的聲音停頓一瞬,如同星雲聚散,隨即變得無比沉凝。
“其一,便是為交流論道,集眾智以明大道,為這茫茫仙途上求索的後輩,護持前路。”
“其二......
他緩緩抬起頭,那鏤空的星洞眼眸,仿佛穿透時空,看向某個冥冥中奔流不息的時空長河,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堅定。
“其二,便是為了將那芸芸眾生的命運,從那所謂的“天命’手中奪回來!!”
“天命嗎………………”
衛叔卿玄黑麵具上的龜裂紋路似乎亮了一瞬,語氣也變得沉重。
顯然他對於天命並非一無所知。
而子嬰那淺青麵具上的生機凝滯一瞬,似乎在反應他的疑惑茫然。
“天命???”
作為目前極少數的超凡存在,衛叔卿在靈之炁,或者說修真點的庇護下,在過去的歲月裡,早已察覺到天命的存在。
甚至與之有過數次無形交鋒,當然結局自然以失敗告終。
不然他也不會隱居在華山上,每日煉煉丹藥了。
反倒是已經超脫天命的子嬰,因為一直處於桃源洞天,不怎麼外出,所以對此並不了解。
“不錯,正是天命......”
衛叔卿開始同子嬰講解何為天命。
而鄒雲則一旁補充的同時,告知二人關於此地一些其他細微的功能。
一時間,三人在此地便討論,並敲定各自的分工與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