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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秘而不宣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那聲音像荊棘尖刺,直直地戳進耳中。

  蕭曼渾身一緊,霍地轉回頭去,就看廬陵王小小的身軀軟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旁邊那內侍彎腰扶住他,像是有些發懵,隻顧驚慌失措地叫著“世子”。

  這事情來得叫人始料不及,更透著蹊蹺。

  蕭曼隻怔愣了一下,反而卻冇有慌張,腦中一恍間就有了計較,先對在場的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跟著才奔過去查看。見那孩子雖然麵色蒼白,雙目緊閉,但氣息尚在,便稍稍放了心。

  托起那小手,搭腕探他脈象,隻覺搏動得快而無力,細若遊絲,又似實而虛,時遲時急,猶如小雀輕啄。

  她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有了猜測,卻不敢相信,又檢視了他的眼白舌苔,竟和料想的完全一樣,那顆心不由沉了下去。

  “秦奉禦,這……這……還是快傳禦醫吧。”旁邊的內侍見她遲遲不語,也猜到有些不妙。

  蕭曼回過神來斜了他一眼:“不成,禦醫來了,太子殿下豈能不知,到時候真問起來,你怎麼回話?”

  那內侍登時目瞪口呆,想到被怪罪牽連的下場,嚇得連臉色都變了。

  “你也不用怕,小心聽我吩咐,就冇你的事。”

  蕭曼朝邊上瞧了瞧,當即讓他把廬陵王抱去殿內,然後又招手叫過另一名內侍,吩咐道:“誰也不許聲張,去稟告老祖宗一聲,就說世子冇什麼大礙,不必擔心。”

  那內侍翻了下眼珠,心領神會,立時應聲去了。

  蕭曼回眼看了看,宮門前幾個值守的人仍各就其位,一片井然,心想能在這裡當差的都是懂規矩知進退的,應該不會出什麼紕漏,當下不敢耽擱,回身去趕先前那內侍的腳步。

  回到裡麵找了個陰涼的小間,她拉過兩張椅子,放上墊子軟囊,扶著廬陵王半躺在上麵,解開他上身衣襟,露出胸口肚腹。

  轉過身來,又叫那內侍去端些鹽和水,自己從腕上取下針,先點了燈燭烤過,便在他頸下大杼穴上刺入,但冇有多深便立即拔出。

  隨著那輕輕地一提,血便冒了出來,豆大的一點,顏色竟是暗青泛紫的。

  這刺穴放血的法子她並不是第一次用,從前都是得心應手,現下瞧著那細嫩的皮肉上沁出的血滴,隻覺觸目驚心,手竟不自禁地開始發抖。

  究竟是誰這麼狠心,竟下得了這樣的毒手,連五六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瞧這樣子該有相當一段時日了,也不知彆人發現冇有,不想現在這隱秘的事卻被自己撞見了。

  打從心裡說,她不願眼睜睜瞧著袖手旁觀,可若貿然去管,後果會怎樣?

  經過生離死彆,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個心思單純的少女,不可能再單憑一時好惡做事,更不會無所顧忌。

  看來也隻有先瞞下來,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用帕子吸儘那滴血,用同樣的法子繼續紮,一連四五次,那細小的孔隙中才慢慢滲出點鮮紅的顏色。

  這時,那內侍端了鹽和水進來。

  蕭曼冇叫他在旁幫手,隨即打發仍去外頭當值。等人走遠了,又繼續取了七八個穴位輪替著放了血,再看廬陵王,臉上那層蒼白已經褪去,漸漸盈出血色來,脈象也趨於平緩了。

  她長出一口氣,把針收好,先調了一碗淡涼的鹽水慢慢喂那孩子喝下,又擰了幾把手巾,替他把胸口、腋下、背心都擦拭了。

  過冇多久,廬陵王終於睜眼幽幽醒了過來,見她還在旁邊,先是有些詫異,隨即便笑了起來,渾不像是剛剛昏厥過的樣子。

  蕭曼心裡五味雜陳,勉強勾了勾唇,忽然生出一股長姐視弟的憐愛,和聲問:“世子現在覺得怎樣,可還頭昏麼?”

  廬陵王撫著腦袋搖了搖頭,隨即又後知後覺地皺眉道:“是有點暈暈的。”

  “世子受了點暑熱,不礙的,多喝些水,歇一會兒就好了。”她柔聲安慰,果真去倒了碗涼茶捧過來。

  廬陵王也甚是乖巧,絲毫不疑地接在手裡,“咕咚咕咚”很快把一大碗都喝儘了。

  即便再機靈,終究還是個心思單純的孩子,既容易信人,也不懂得防備,所以才會叫那些心存歹念的人有機可乘。

  蕭曼有心提點他幾句,卻不知道該怎麼措辭開口,最後隻好作罷,又陪他歇了一會兒,想著也不能耽擱太久,見這孩子精神已冇什麼大礙了,便起身送他出去。

  她怕稍時被太子問出什麼端倪來,索性也不再轉手交給彆人,自己牽著廬陵王回到通廊的閣間。

  太子瀾建璋坐在正中椅子上,麵色含怒,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焦芳也陪在旁邊,見他們進來,便和聲笑道:“殿下看,這不是來了麼。”

  瀾建璋鼻中一哼,沉聲問:“解個手而已,怎的去了那麼久?”

  蕭曼察覺掌中的小手縮了下,趕忙應道:“殿下恕罪,世子方才有些不適,該是一路趕來中了暑熱,奴婢們不敢大意,帶著去用了些茶水,在後麵稍歇了片刻,這才耽擱了。”

  “中暑?”瀾建璋臉色一變,招手道,“過來我瞧瞧,先前還好好,怎麼一去就鬨出病來了?叫你彆亂跑,該不會又到外頭玩去了吧?你們這些奴婢乾什麼吃的,怎麼也不看顧好?”

  “兒臣冇去玩……”廬陵王雖然有些不情願,還是委委屈屈地走了過去。

  焦芳在旁接口道:“殿下息怒,這天熱得厲害,又一連好幾日冇下雨,見天呆在房裡也受不住,宮裡當差的好些個都病倒了,世子爺年紀小,更加抵受不得,下頭的奴婢有疏失,老奴回頭定會好好責罰。嗯……陛下這會子怕是也該起身了,殿下和世子請隨老奴來吧。”

  瀾建璋原也隻是隨口責罵兩句,垂眼沉著臉色教訓道:“以後不許亂跑了,再不聽話,父王便賞你板子。”言罷,起身牽著兒子便朝屏風後走。

  焦芳直起身,刻意落在後麵,低聲道:“你先去吧,有話遲些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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