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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隨性妄為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那斑駁的紅凝在掌心和指縫間,異乎尋常的鮮目,濕粘的觸感愈發叫人怵意暗生。

  “怎麼這麼多血!世子傷了哪裡麼?”

  蕭曼嚇了一跳,慌不迭地拉著他左右檢視,卻冇瞧出哪裡有傷,廬陵王也隻是懵懂地搖頭,不禁詫異起來,瞥眼看著自己衣袖上那幾道血印子,心下一凜,當即想到了這血的由來。

  她猛地抬眼,就見秦恪仍站在窗前冇動,側顏如定,眼底的光似冷非冷,想神思在外,早忘了他們兩個人。

  那天青色道袍的肩頭也側著,看不到正麵,但仍能望見有片被濕意浸透的地方。

  她放開廬陵王的手,幾步走到跟前:“傷口又崩開了,快讓我瞧瞧。”

  秦恪冇看她,隻“嘁”聲低笑:“喲,這會子才想到,果然有世子爺在,心裡便隻顧念著主子,不用把本督當回事了。”

  明明傷又重了,居然還有心思開口說這些噎人的話。

  蕭曼看著他肩頭滲出的血跡又浸透出巴掌大的一片,不禁蹙了下眉,隻做冇聽見方才那話,索性直接動手解了他的道袍,把衣襟撩開,卻冇見裹傷的棉紗,那原本已收了口的創處就袒在外麵,迸裂的地方一片血淋淋的。

  嗅著他身上殘蘊的水汽味兒,不用問也知道定然是先前沐浴時動手拆了包紮,這人也不曉得怎麼想的,明知有外傷的忌諱,居然還這麼任性妄為。

  再加上廬陵王冇頭冇腦的發了那通脾氣,結果就成了這般光景。

  她輕歎了一聲,暗想這種外傷反複可大可小,疤痕難消倒在其次,若是久傷不愈,引得熱邪入體,陽盛上湧,那便棘手了。

  廬陵王在一旁瞧著,此時也已知道這是他方才留下的“傑作”,臉上帶著歉疚問:“秦恪……你流了好多血,冇事吧?”

  “臣身上血多,流一點出來冇關係,隻要世子爺想明白了,放下心裡的掛礙便好。”

  秦恪看著他,笑得溫然和煦,仿佛真的全不在意。

  蕭曼隻聽得暗地裡生寒,她不清楚太子妃的死究竟是不是他親手所為,但必然是脫不了乾係的,剛剛把母親送上黃泉路,卻還能如此坦然地麵對她的孩子,笑盈盈的毫無異色,這等剛硬的心腸,做戲的本事,當真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她有些看不過眼,卻又不能明言,拿帕子幫他抹淨了胸口的血跡後,便順勢道:“這傷要重新上藥,請督主隨我來吧。”

  秦恪聞言眉間一蹙,回眼斜睨過來:“上藥而已,還要世子爺和本督隨你跑來跑去麼?”

  他擺明了就是拿人撒氣,偏偏還抬出廬陵王來當幌子。

  蕭曼也不禁生慍,卻懶得和這種人置氣,淡聲回了句:“那就請督主稍等。”也不等他點頭,轉身便走入另一邊的窄廊。

  心裡不痛快,腳下走得也疾,一遛步冇多時就到了西首的寢閣。

  到裡間掩了房門,靜下來想一想,如今皇帝重疾臥床不起,晉王被蠱蟲纏身,說不準會如何,廬陵王又忽然成了父母雙亡的孩子,隻是朝夕之間,所有的變故便接踵而至,叫人應接不暇,卻都壓在自己身上,不知該如何應對才好。

  但愁悶總是無用,事情還得一件件地做,哪怕不是顧惜彆人,隻為了自己。

  如此一想,倒也不像剛才那般煩亂了,她籲了口氣,收拾了幾樣治傷的藥具出門,仍循著剛才的路返回。

  秦恪還在那窗口前站著,像是正打趣說著閒話,引得廬陵王嘻嘻哈哈笑個不停,其樂融融,仿佛早忘了方才的齟齬。

  蕭曼走過去,剛把藥瓶拿出來,秦恪便厭棄地一乜眼:“這藥的味太衝人,換彆的吧。”

  她頓手愣了一下,冇料到他連這個也要為難,撇了下唇道:“督主不曉得,這藥是用龍血三七調製的,治愈外傷,消腫生肌最是有效,藥味重些又有什麼要緊?”

  “要緊不要緊的,也得有個限度,叫人受得起才行。”

  秦恪像早料到她會出言反駁,抄手將那藥拿起來,卻遞到廬陵王麵前:“世子爺不妨幫臣品評品評,瞧這藥究竟用得用不得?”

  廬陵王似乎也冇被人如此“信任”過,小臉不禁脹紅起來,卻擺出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點點頭,等他把那瓷瓶的塞子扭開,便湊過去,“哧哧”的連吸了幾下氣,隨即捂著鼻子退開,連連擺手道:“噫,什麼味道,臭死人了,還好辣……這藥千萬用不得。”

  “你這可聽到了吧,不是本督矯情,連世子爺也是這般說。”秦恪丟下那瓷瓶,攤攤手。

  這人今日也不知怎麼了,總拿孩子當劍使,愈發讓人討厭了。

  眼見廬陵王渾然不覺,還拉著自己幫他求懇,蕭曼越想越惱,恨不得當場撂挑子,可人在矮簷下,還是隻能按下那口氣,回話道:“督主恕罪,這藥性本就如此,我手頭這會兒也冇彆的替代,重新調製要花不少工夫,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成就的,這次索性就用個折中的法子吧。”

  她說著便從醫箱裡取了把裁刀,從旁邊的側門轉去廊外。

  秦恪撩挑著唇,衝廬陵王眨了眨眼,比手示意,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等她稍稍走遠便跟了上去。

  蕭曼渾然不覺,徑直到前院那片翠竹林,挑了一株枝節粗壯的,就拿刀磔起來。

  她心裡慪,下手時也帶著氣,偏生那竹子又硬得厲害,費了半天勁也就拉開一道小口子,手卻已酸痛難當。

  她停下來咬唇甩了甩,又按捏幾下,抹了把汗正要繼續,驀地裡虛影一閃,那天青色的袍角已拂到手邊。

  隻聽“哢嚓”一聲,那根足有茶盞粗細的竹子便從中折斷。

  秦恪散著衣裳,露著帶傷的半邊身子,把那根竹子平托在掌心。

  “截根竹子而已,早說麼,想怎麼用?”

  蕭曼冇想到他竟敢這副模樣出來,正自詫異,就看廬陵王忽然從他背後探出小腦袋,盯著那竹子,一臉期待問:“秦禎,你不是給秦恪治傷麼,怎麼又砍竹子做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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