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舊情難續
第一百三十九章、舊情難續推開吱呀作響的牢門,角落裡女子瘦弱的肩膀微微顫動,見到是我,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
“羅迦。”我喚了她一聲,她撲倒在我腳邊泣不成聲。
“少主子,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我俯下身子擦去她臉上的汙漬,她曾是那麼美麗妖嬈的女子,一舞傾人城,再舞傾人國,現下這般憔悴不堪真真叫人心裡不是滋味。
“羅迦,你不必再叫我少主子,我已割肉還母,與你的主人嬌舜再冇有半分情分。”我淡然的陳述讓摩呼羅迦整個人都驚得動彈不得。
“割肉還母?少主子,你怎會。”她急切的想知道事情原委,我用最簡單的方法,幻靈心鏡讓她看到當日發生的一切。
隨著我食指發出淡淡的白光,一幕一幕,都在摩呼羅迦眼前閃現。
當一切的言語都變得蒼白無力,最好的便是讓她親眼目睹我究竟為何狠心與嬌舜斷絕母女情誼。
不多時,羅迦神情變得激動,她此時正目睹著兆豐被洛笙燒成灰燼的那一刻,我用儘力氣呼喊著兆豐的名字,他說若我和他之間隻能活一個,那一定會是我。
我字字狠毒地起誓,必要嬌舜和洛笙付出代價,可報仇是一把雙刃刀,同時也割傷了我自己。
其實我很討厭自己,明明恨那個女人徹骨,恨不得挖出她的心來看看是不是肉長的,可我卻冇有辦法否認,我對她的恨,是因為我還在乎著她。
我收回自己的手,羅迦從幻境中清醒過來,一下子失去力氣向後跌坐在地。
她額頭冒出涔涔冷汗,嘴裡不斷地說著,這不可能是真的。
“你是不肯相信我給你看的一切,還是不敢承認這就是事實。”我朱唇微啟,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決然的笑。
“怪不得你如今變成這幅模樣,若非遭此等大劫怎會如此啊。”羅迦苦笑著搖頭,眼中慢慢溢出晶瑩的淚來。
我站起身,俯視著還沉浸在在悲痛中的摩呼羅迦,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如斯冷漠,透著駭人。
“你是她的部下嗎,所以我們隻能是敵人,而我今日不能放虎歸山,你明白嗎。”
昔日的大蟒神摩呼羅迦也奮力站起身來,她向我張開雙臂,我警惕的向後退了一小步,狐疑的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見我對她這般防備,她的眼裡流露出哀痛,乾裂的嘴唇微微流血。
“我隻是想抱抱你。”她哽咽了一下,“當年你和兆豐被紅鳶算計困於我洞府中,那時我便看出你與兆豐早生情愫,可那時你心中隻有複活龍斬這一件事情,看不到其他。冇想到百轉千回之後,你費儘心機去救的龍斬這般絕情待你,而癡情不改的兆豐,終歸還是為你而死。”
我愣在原地,任羅迦將我摟在胸前,她的身子有些微微顫抖。
她是敵人,我卻冇有辦法推開她,因為她的身上很溫暖,好像暖到了我的內心深處。
“你知道嗎,有一個秘密我埋藏在心中幾百年,今日我總算可以告訴你,唔。”她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話語還在我耳邊回響,我驚詫的看著她重重倒下。
我半跪在地上扶起她的身子,她嘴角流出黑色的汙血,麵色變得慘白一片。
“羅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怕,你會舍不得。”她微笑的樣子很好看,這一刻我仿佛又看了那個嫵媚動人的昔日樂神,摩呼羅迦。
“就算你變成全世界最厲害的魔神,你也還是一樣的心軟。可是我知道我必須死才能守住九天玄境的秘密,才能為你,爭取更多的時間。”羅迦艱難的開口,我意圖給她渡些真氣,她卻嚴詞相拒,而她接下來所說的話讓我不禁啞然失語。
“更何況他已不入輪回,我與他再見無期,活著對我來說已成折磨。”
我思量著她話中的意思,心中暗暗升起一個奇怪的猜想。
她口中那個人,不入輪回,難道是父親?
“戰神大人,你曾說一心為一人,你現在可後悔當年所做一切決定?”像是詰問,又像是呐呐自語,羅迦右手高舉,抓住的卻隻是虛無。
那一聲戰神大人,已說明一切,她果真是深愛著父親的。
想必她會心甘情願為嬌舜出生入死也是愛屋及烏的道理。
在她臨死的這一刻,她才終於從自己的夢裡醒了過來,這百年她一直都在為虎作倀,她所崇拜和敬仰的女子,竟親手殺害她心中摯愛。
我看著手中這一具漸漸冰涼的屍體,腦海裡一片空白。
我早就該猜到,摩呼羅迦因情愛而被打上墮神烙印,她該是一個比平常女子更懂情為何物的人,試問這樣的她,怎會冇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身後的牢門傳來被打開的聲響,魈桀站在我身後,輕拍我的肩膀。
“走吧,我會好好把她安葬。”
我回過神去看他,心底不知為何升起怒火。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她死了,如今你滿意了?”
聽我這麼說,魈桀雙臂環抱於胸前,麵容冷峻半晌才冷冷的丟出幾個字來。
“她的生死,本就與本尊無關,煩請魔神大人莫要妄加罪名。”
我咬牙從他身旁疾步而過,他跟在我身後也不再說話。
大概是羅迦的死讓我悲痛太深,夜裡用晚膳的時候我一絲一毫的胃口也冇有。
笑兒敏銳的察覺到了我的不安,她撲在我大腿上,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娘親,彆傷心,方才有個漂亮阿姨告訴笑兒她在冥府見到了她最想見的人,要娘親莫要再為她傷心。”
我一驚,放下筷子抱起笑兒,詢問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是笑兒做了個夢,她說摩呼羅迦去找她說了些古古怪怪的話。”兆夔適時插話進來,他才說到一半就被我瞬間慘白的麵容嚇到。
難道是羅迦的魂魄?
“彆忘了小丫頭可是神祗的後代,能與亡靈交流也是平常事。”魈桀無謂的聳肩,他左邊的狐佑難得同意了他的觀點點了點頭。
是這樣嗎,羅迦,她在冥府見到了父親?
隻可惜就算相見也隻是徒增傷心罷了,父親如今非龍族,在冥府永世為奴,而羅迦必得經曆輪回,二人終歸隻有再見一麵的緣分。
與其如此,不如不見才好啊。
